趙慎確實如紀云舒預料的那樣，一早就猜到了雍王一定會在水軍中安插探子。
所以衛崢回到水軍中的第一件事，就是排查軍中的人。
但這注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雍王安插的探子，本身很難查出什么問題。
就像盧凝霜，姚氏，甚至柳妍，她們的身份背景都沒有問題。
但衛崢也清楚，自己不如趙慎了解雍王，既然他這么交代了，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只能耐著性子一遍一遍地查。
在他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倭寇來了。
衛崢突然收到倭寇上岸劫掠百姓的消息時，頓時明白了雍王的意圖。
水軍人數不算多，要對付倭寇，就無法分出人去圍剿他。
衛崢在水軍中多年，一直跟倭寇作戰。
對倭寇可以說深惡痛絕。
知道雍王為了自保，竟然勾結倭寇，讓對方劫掠大夏的百姓，他就恨不能一刀捅死對方。
趙慎收到他的信，只見滿紙都是在罵雍王，不由好笑。
跟在趙慎身邊的驚蟄看了信也笑道：“衛侯爺還是當初那個暴脾氣。”
趙慎將信收起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這個性子，挺適合在軍中的。”
驚蟄有些憂慮：“可侯爺對軍中的人有感情，不愿大張旗鼓的查奸細，屬下擔心，他會反受其害。”
趙慎沉吟：“你還是不夠了解他，他不愿大張旗鼓的查，并不是為了顧念軍中同袍情誼，還是擔心打草驚蛇。放心吧，他會處理好的。”
驚蟄：“真的嗎？”
齊崢給他的感覺，實在不是什么心機深沉有謀算的人。
“當然，你看他一封信都在罵雍王，并沒有問我接下來要怎么做，說明他心里有數。”
他們現在在海上，通信其實并不安全。
驚蟄松了口氣：“那就好，我真怕他一氣之下，去找雍王拼命。”
趙慎笑起來：“這個倒也說不準。這些倭寇來的正是時候，雍王想用倭寇拖住我們的腳步，這正合我意。”
蕭昆想要試著自己解決雍王，趙慎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
雍王這個人太狡猾了，想光明正大跟他分出個勝負是不可能的。
他有層出不窮的底牌和后路。
只要不死，就會是麻煩。
那個島上具體有什么防御他們還沒有查清楚，但肯定不簡單。
如果蕭昆能將人直接解決掉，當真是件好事。
驚蟄有些驚訝：“您似乎很信任雍王世子？”
蕭昆對紀云舒的感情他們這些人也知道一些。
明明應該是情敵，但趙慎對蕭昆，似乎從來就沒有過敵意。
趙慎恍惚了一下，才緩緩道：“我們目標一致，他跟雍王，沒有和解的可能。”
蕭昆喜歡的是原來的那個紀云舒，可那個姑娘，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死在了雍王的陰謀里。
有時候，趙慎覺得自己能理解蕭昆，他一定是這世上最希望雍王死的人。
驚蟄不知道趙慎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但他一向相信趙慎的判斷。
“那就好，雍王世子那邊若是出了什么錯，夫人可見危險了。”
他喃喃念叨。
趙慎聽到他說紀云舒，神色不自覺溫柔下來：“也不知道她怎么樣？”
驚蟄吐槽：“您明明不放心夫人，為什么還要讓她去呢？其實找個女子易容一下也可以。雍王對夫人又不熟悉，不可能認出來的。”
趙慎搖頭：“是她自己要去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一直待在我的身邊，這很正常。”
驚蟄覺得這一點都不正常，誰家夫人不是一直待在后院里，夫君想什么時候見就什么時候見？
不過世子的想法，一向與常人不同，跟夫人成親后，這毛病更嚴重了。
現在，連他這個從小跟在世子身邊的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您心里有數就好，那接下來，咱們要怎么辦？”
趙慎捏了捏眉心道：“這次來的倭寇不少，咱們先把這股倭寇處理掉。”
驚蟄笑道：“齊侯爺最喜歡干這樣的事情了。可雍王那邊，就不管了？”
趙慎道：“雍王在水軍里安插了人手，咱們這邊一動，倭寇就來了。短時間內，水軍恐怕抽不出人手去找他。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有安排。”
驚蟄眨了眨自己茫然的大眼睛，他成日跟在世子身邊，怎么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安排？
趙慎想敲他的腦門，不過抬手的瞬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將手縮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解釋道：“我之前不是讓你查水匪的事情嗎？水匪中跟雍王勾結的那個頭目，是這兩年新上任的，但據說水匪能有現在的規模和實力，全得益于一個人，就是傳說中的那個水龍王鄭益，你說他人去了哪里？”
驚蟄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這個，不過還是道：“大概是死了吧，水匪中派系林立，烏煙瘴氣的。不過可惜了，據說那個鄭益，是個很有俠義心腸的人，也從不欺辱百姓。他在的時候，水匪可不是現在的樣子。”
趙慎道：“我們之前審問的那些人不是都說了，他是突然失蹤了，而不是死了。所以我覺得他還活著的可能性很大。”
有些人注定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鄭益就是其中的一個。
原本沿海沿江上匪患嚴重，是這個人將那些人整合了起來，形成了一股龐大的勢力。
這種人物，如果有人殺了他，沒有理由不公布于眾。
趙慎覺得對方讓人失蹤，反而說明這個人還有用，不能殺。
驚蟄聽了半晌，腦子終于靈光了一回：“您是覺得，他在雍王手中？”
水匪的現任頭領是雍王的人，那么那個前任，十有八九就在雍王手上。
趙慎點頭：“嗯，他手上十有八九還有保命的東西，能讓雍王留他這么久。”
說起這個，驚蟄可就來了興致：“那會是什么呢？”
趙慎搖頭：“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吧。”
驚蟄：“要給夫人傳信嗎？”
“不用，這件事別告訴她，省的她去冒險。讓蕭昆去找人吧，既然是合作，他總不好什么都不做。”
趙慎手指輕輕地摩挲著茶盞上凸起的花紋，語氣清淡道。
驚蟄：“雍王世子受了傷，似乎傷的還不輕。”
“他自己下的手，有分寸，死不了了。”
驚蟄覺得果然是自己的錯覺，趙慎怎么可能真的對雍王世子帶走夫人這事一點意見都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