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白菜村。
農村這個時候，就是走親戚，家家戶戶都在炕頭上，準備花生、毛嗑（瓜子）的還放著香煙。
親戚里外都會來拜年，有的孩子，還給長輩磕頭拜年。
村里其他家里，都很熱鬧。
唯有葉家，陰森森的。
從早上九點開始，一個人都沒有。
葉老太陰著臉，三白眼就這么來回瞅著，她很納悶，今年怎么沒有人來拜年。
葉老太就想不明白，這到底怎么回事？
“媽，你還在那坐著干嘛？”
老四葉建水從門外走了進來，明顯受了氣，一把抓過自家的兒子。
“回房間去！”
孩子耷拉腦袋，也不敢反抗，總覺得今年一點意思都沒有。
“咋了？”
葉老太翻著眼，葉建水很不客氣道：“他們都說，咱們家晦氣。”
“啥玩意，晦氣？”
“誰說的？”
葉老太當場罵了娘，那嘴里說出來的話，要在未來的網絡上，那只能消音了。
“媽，老二進了監獄，二嫂年后才能放出來。”
“你還賣孫女。”
“咱們老葉家，在整個村里，被人埋汰的。”
葉建水也受不了了，他也覺得太丟人了。
“放屁！”
“那不是我孫女，我賣了咋了？”
“愛來不來，我家老大都坐小汽車了，以后我還會進城里生活。”
葉老太開始做夢了，葉建水聽到老太太這么說，剛要說幾句，卻看著自己媳婦曹芳也從外面走了進來。
“噓噓！”
曹芳努努嘴，葉建水也不搭理老媽了，來到媳婦身邊。
“我媽讓我回家去。”
“什么？”
葉建水一愣，曹芳站在外屋地，再次壓低聲音道：“老二家的孩子，也咱們養？”
“憑啥啊？你是不是傻！”
“趁著我去娘家，咱們就不回來了。”
葉建水咳嗽一下，回頭看了看里屋，生怕老太太聽到。
“不回來了，上哪去？”
“咱們去冰城，你不是想開個早餐店嗎？咱們一家子都過去。”
“我媽說了，給咱們家拿點錢。”
“真的？”
葉建水早就不想留在農村了，現在葉家名聲都沒了，留在農村別人埋汰死？
曹芳得意笑了起來，她努努嘴道：“也不是咱不孝順她，你看看她那樣，刁成啥樣了，就知道老大好。”
“還老大把他接到城里，他難道不知道葉建明是上門女婿嗎？”
“以前還仗著葉建山，整天看不上你。”
“切，那咱們就走。”
葉建水眼珠子再次轉動起來，他也不想幫著老二帶孩子。就葉明瑞那樣的，就是小白眼狼，現在嘴里喊著四叔，偷摸跟老太太告自己的狀。
“那行，我們就走！”
“不能讓老太太知道，不然的話，她不能讓。”
“那是，你進去跟老太太說，我們回娘家。”
“我去收拾下。”
“咱們晚上，連夜就走。”
葉建水點了點頭，再次進屋，對著老媽道：“媽，這過年了，我也得去一趟丈母娘家。”
葉老太眼睛一翻道：“去什么去？讓你家媳婦回去就行。”
“這么多孩子，你讓我帶？”
“你就帶唄，都是你孫子，你也有錢。”
葉建水心中冷笑，難道還讓自己帶？
葉明瑞和葉明辰算什么？
自己這陣子，可搭了許多錢了，可老太太一直不掏錢，就連過年給孩子壓歲錢，都少了一半，太過分了。
無論葉老太怎么說，葉建水也要去。
葉老太再次罵罵咧咧，坐在炕上抽煙。
“要去，也只能明天去。”
“行吧。”
葉建水也沒多說什么，抓起一把花生豆，準備上其他家打牌。
一下午，葉老太都沒出屋。
葉明瑞、葉明辰肚子都餓了，看著四嬸沒出來，他們也只能忍著。
“奶奶，我想吃糖。”
葉明辰小心說著，村里其他孩子，都在家吃糖，可他們家的糖，被葉老太給鎖了起來。葉老太本想瞪眼，一想到老二進去了，心中還是一軟。
“來，奶奶給拿糖。”
葉老太從兜里掏出一個鑰匙，朝著身后衣柜走去。葉老太的衣柜還上鎖，打開鎖頭，從里面拿著一個鐵盒。
鐵盒里面，有姜糖、麥芽糖、果糖、奶糖。
葉老太藏了許多私貨，其中，還有她在趕集中，偷來的糖。
“來，一人一塊。”
葉老太把最不值錢的姜糖拿起，給了葉明辰和葉明瑞。
其他的糖，她準備留給老大家的孫子，那才是她喜歡的孫子。
葉明瑞吃著姜糖，卻央求道：“奶奶，我要吃奶糖。”
“對，奶奶，我也要吃。”
葉老太沒好氣道：“吃什么吃，那是給你們大哥留著的，人家都上了高中，未來是大學生，那就是咱們家的文曲星。”
“大哥也不來。”
“誰說不來？”
葉老太瞪了孫子一眼，這兩個狗東西，真跟老二一樣，偷懶耍滑。
兩個大孫子沒辦法了，只能忍著。
外面的天都黑了，家家戶戶再次升起炊煙。
葉明瑞實在受不了，對著奶奶道：“奶奶，我餓了。”
葉明辰也是如此，葉老太坐在旁邊，再次罵了一句。
“老四媳婦，就是偷懶。”
“等老二媳婦回來了，我得好好說說她。”
葉老太也不是傻子，現在還用人家呢，沒辦法說。
“你去叫你四嬸！”
葉明瑞沒辦法，只能來到四叔的家門口。
“四叔？”
葉明瑞不敢喊四嬸，先喊著四叔。可房間內，沒有人，甚至四叔家的弟弟、妹妹也不在，這讓葉明瑞疑惑萬分。
“四嬸？”
“人呢？”
喊了半天，都沒有人，葉明瑞跳著腳，看了過去。屋內，一片漆黑，一個人都沒有。
“奶奶！”
“我四叔家，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