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決是真的跟蘇清如有些默契了。
也更了解蘇清如的思維模式。
還真就，第一時間猜到了蘇清如想到什么地方。
想要那些人背叛袁家的前提是，袁家要走下坡路，徹底翻不了身。
可是，如今，有了顧嬌嬌給的情報……
袁珊為了這個情報，能暫時放過顧嬌嬌……
那就證明一點。
顧嬌嬌給的這個“情報”足以讓袁家翻身。
蘇清如一言難盡的點頭。
可不就是嘛。
如果她所料想的不錯的話，顧嬌嬌給袁家的情報，應該就是接下來兩次大會的內容。
提前知道了這些內容。袁家可以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光是將這個消息泄露出去。
就值得他們手底下那些人，琢磨很久了。
因為這足以證明，袁家如今還能跟第一層的那些領導們，處于一個頻道。
能知道別人都不知道的消息。就說明袁家依舊在核心圈。
證明，袁家走的不是下坡路，還有不同尋常的底牌。
袁家手底下那些人，就依舊會有足夠的信任。
而且，掌握了這些消息之后，人家可能還真的能再蹦噠幾年。
蘇清如看向了蘇晏和，咋辦？
蘇晏和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袁家不是光是簡單那么幾口人。
這是一個以袁家為主的，巨大的政治利益共同體。
尤其是，一起做壞事的人，嘴最嚴。
因為都怕暴露。
這才是真正的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蘇晏和反而看向了蘇清如，“你想如何？”
“對袁家，袁珊，白彥昌……”
白彥昌問， “你想怎么處理？”
“倒賣的證據暫時不好確定，但是，狙擊袁家，袁珊，是沒問題的。”
如今，他們用的都是干凈手段。
畢竟，袁家身上有明顯的把柄。
只需要等著抓住把柄，將人徹底送下去。
正是因為蘇晏和足夠聰明，有腦子，所以才更知道。
只要做過，就必然會留下痕跡。
只要是用極端手段，都是有一定的暴露風險。
但是，現在不一樣。
蘇清如因為袁家，白彥昌受了那么多的罪，蘇建邦差點被害死。
這事不解決。
蘇晏和怕蘇清如他們會不高興。
蘇晏和也琢磨了一下，尤其是顧嬌嬌手里有袁珊的把柄。
“另外找找人跟顧嬌嬌合作。看看能不能把她手里的證據騙過來。”
“又或者從顧嬌嬌接觸過的人和事兒上調查。”
“我覺得，有很大的把握，能得到顧嬌嬌手里一樣的證據。”
顧嬌嬌一直被他們盯著，想要調查顧嬌嬌從哪兒得到的這份兒證據，難度并不大。
蘇清如倒是沒有那么多想法。
“我不著急。”
“對了，盯著看吧，如果白彥昌不配合，那把他先送進去？”
“解決一個是一個。”
“至于袁家……”
蘇清如倒是不著急，語氣還有點復雜，“如果他們不跟顧嬌嬌合作，另外有什么方法翻身，那我可能還會著急。”
“但是，袁家跟顧嬌嬌合作……”
顧嬌嬌的套路，賺錢方式，做事風格，她都已經掌握得穩穩的。
“接下來，顧嬌嬌一定會是玩一波大的。”
“把袁家拖到更深的地方。”
全家都默默看向了蘇清如。
什么意思？
蘇清如笑了，“我覺得，兩年后，顧嬌嬌會帶著袁家賺大錢。”
既然顧嬌嬌選擇袁家做靠山，想跟袁家合作。
袁家最大的優勢是什么？
是袁家人的職位。
袁家掌握的是后勤崗。
能接觸的是各種物資調。
而這在未來，兩年后，價格雙軌制的時候，袁家這個崗位，具有多大的價值。
簡直不用多說。
蘇清如看向蘇晏和他們，眼睛發光。
“大哥，你說，如果經濟要放開，如果生產生活物資進一步擴大產能之后，政策會往哪里發展？”
蘇興國皺了皺眉，他不懂這個，干脆不開口。
寇決倒是神色微動，有點理解蘇清如的意思了。
蘇建定愣了一下，“放開黑市，或者放松黑市的管控？”
蘇清如看傻子一樣的看著他。
“國家，怎么可能放開黑市？”
“而且，我說的是，政策方面。”
“還有，早都說了，小買賣會放開，到時候，會有一定的自由市場，尤其是農貿方面，肯定會放開自由的農貿市場。”
蘇清如嘆口氣，“好好上學。”
蘇建定還是太嫩了。
要發展到賺錢的大富豪，不知道要踩多少坑。
還是多學習吧。
蘇建定……
蘇晏和道，“應該會在目前的計劃范圍內，允許多余的部分，流通入市場。”
蘇清如眼睛一亮。
看來現在這個政策，已經在計劃中了。
蘇清如毫不猶豫道，“這部分流入市場的價格，是不是就是市場自由調節價格？”
蘇晏和表情頓了頓，看了蘇清如一眼，才點頭。
“應該是。”
蘇清如笑了，“這就是了。”
“到時候，可就是袁家這些搞后勤，掌握生產生活資料這些人的天下了。”
蘇家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都能從這一番話里明白是什么意思。
掌握資源調度的人，能決定手里的資源到底是計劃內，還是計劃外。
拿到手是計劃內的價格，往出賣，就是市場調節價。
而這，也就是這些部門，一張條子的事兒。
蘇家地窖的寶貝。
廢品站地窖里的寶貝。
顧嬌嬌兩次原始資本積累，都被蘇清如給搶了。
顧嬌嬌沒有其他本錢的情況下，又在這個時候，搭上袁珊。
給袁珊提供這么有價值的消息。
蘇清如有足夠的條件懷疑，顧嬌嬌就是盯上了蘇家的這個。
八十年代有多少二代，三代因為價格雙軌制，搞官倒，被槍斃啊。
蘇清如這會兒都有點同情袁家了。
“既然他們不愿意孤孤單單的進去，非要帶著家里的小輩兒一起進去，整整齊齊的。”
“也不能不成全他們。”
蘇清如很清楚，兩年后開始，攪和在這件事里面的，出面的絕大多數都是年輕人。
顧嬌嬌或許糊弄不了其他人，但是，糊弄他們還是穩穩當當的。
最關鍵是。
兩年后，這個政策條件下，顧嬌嬌他們做分這些事兒，很多人認為是踩線，但不違法的。
可是做的多了，身邊的人多了，賺的錢多了，這線會越踩越深。
最后到底會陷入什么底部，還真是說不好。
倒賣國家資產，做空賬，在價格雙軌制，以及國有資產變賣的節骨眼上，幾乎比比皆是。
還是那句話。
欲讓人滅亡先讓其瘋狂。
兩年后，價格雙軌制的時候，大概是袁家人真正瘋狂的時候。
別以為在差點被抓住把柄，最后好好度過一劫之后，這些人會有多謹慎。
或許有，但肯定是少數。
是袁珊，袁家某些老人之中的少數。
大多數人，尤其是新一輩的年輕人，絕大多數看的都是僥幸。
只覺得袁家得底蘊比他們以為的更強。
覺得袁家能庇護他們的程度更強。
他們的“自由”也可以更強。
到時候會發展到什么地步……真不好說。
對了，“先把白彥昌送進去。”
“估計他也不愿意背叛袁家了。”
蘇清如看向了蘇晏和，“大哥也讓人想辦法引導引導。”
“有這么兩年時間，說不定，袁家還能再做一筆假賬，把這些年倒賣，貪污的事兒都推到白彥昌身上。”
“等到幾年后，各種事情全部爆發的時候，就看，白彥昌和袁家誰更勝一籌了。”
白彥昌哪怕進去，想來也會好好保存那些賬本。
袁家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找到賬本，再做一套新賬本。
蘇清如也很期待，最后一條繩上的螞蚱，會怎么自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