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午飯的時候，柳夫人沒有出來，程氏給她送進去的。

　　飯剛擺上，柳云昌回來了，撲一進門就喊著趕緊開飯。

　　“今兒追一個偷盜的，追了三條大街，可把我累死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擦汗，身上穿著京兆府官差的馬甲。

　　程氏忙吩咐婢女端來洗手的盆，在別人還沒動筷子的時候，她先盛了一碗湯放到柳云昌跟前，又往他碗里夾了好幾塊燒肉。

　　“娘，我也要吃。”

　　程氏的兒子叫柳璋，眼饞那一盤燒肉，不等程氏動筷子，他已經(jīng)起身拉到自己面前，先往嘴里塞了一大塊。

　　程氏也沒覺得不對，只關(guān)切道：“慢點，別噎著，娘給你再盛碗湯。”

　　這邊柳云湘他們還沒動筷子，那邊已經(jīng)大口朵頤的吃起來了。

　　柳云昌先吃了幾口，墊了墊肚子，再抬頭才看到柳云湘，不由咦了一聲。

　　“大妹，你什么時候回來了？”

　　柳云湘淡淡一笑，“剛回來不久。”

　　“聽聞你被那位七殿下暗通曲款，然后被靖安侯府三公子給休了？”

　　柳云湘眸子一沉，“你聽誰說的？”

　　“還用聽誰說么，大街小巷傳的滿天飛。”程氏輕嗤道。

　　“他們愛這么傳怎么傳，但在我面前亂嚼舌根，我撕爛她的嘴。”柳云湘冷聲道。

　　這話分明是說她，程氏覺得臉上掛不住，陰陽怪氣道：“喲，那七殿下不是已經(jīng)死了，可沒人給你撐腰了，但即便人家沒死，你也不過是沒名沒分的，還真當(dāng)自己是七皇妃啊……啊！”

　　謹(jǐn)煙剛給柳云湘盛的湯，柳云湘全潑那程氏臉上了。

　　湯也沒多燙，但潑到臉上還是火辣辣的疼。

　　那程氏一聲接著一聲慘叫，“我的臉！啊！毀容了！一定毀容了！夫君，我臉好疼！”

　　那柳云昌見此，用力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柳云湘，剛開口就被柳云珩給堵住了。

　　“我聽母親說等大哥當(dāng)差攢夠了錢就置辦一處宅子從侍郎府搬出去。”柳云珩看向柳云昌，“這都兩年了，大哥應(yīng)該已經(jīng)攢夠銀子了吧？”

　　柳云昌一下漲紅了臉，“二弟，你什么意思，你想趕我們走？”

　　柳云珩嗤笑，“我是請大哥一家趕緊搬出去，我們家愛清凈，不喜歡太吵鬧。”

　　“你你……我們是一家兄弟，你怎么能說這種話！”

　　“我們是大房，你們是二房，是一家但也隔著一輩兒。”

　　“我……”

　　“我們不走！”

　　再哭下去都要被趕走了，程氏當(dāng)下擦擦眼淚，站起身來。

　　“府上這么多房間還空著，我們哪兒也不去，就住在家里。小叔，你可不要覺得我們沾便宜了，你不在家的這兩年，是我一直照顧大伯和大娘，照顧這個家。不能因為你姐姐回來了就趕我們走，沒這個道理，我們才是柳家人，而她是嫁出去的姑娘，非要誰搬走的話，也該是她。”

　　柳云珩好笑道：“這里是我和我姐的家，不是你們二房，腦子壞掉了吧。你要耍無賴的話，我今兒還就非得轟你們走不成。”

　　程氏哇的一聲哭起來了，“我這便找大娘評理去。”

　　那程氏剛要去，柳夫人身邊的甘嬤嬤過來了，先沒好氣的看了柳云湘一眼，而后看向柳云珩，“公子，一家人還是要和和氣氣的。這幾年您不在家，姑娘心里也沒這個家，多虧了你大嫂照應(yīng)，這家才沒有散的。”

　　程氏一聽這話便不哭了，還挺直了腰板。

　　柳云珩這幾年不在家，自覺愧對父母，因此對于照顧了父母的柳云昌夫婦，到底不好做得太絕。

　　“反正我姐不能受委屈，不然我就跟她一起離開家。”

　　“哎喲，公子，您是想把夫人氣死啊。”說著甘嬤嬤看向柳云湘，“姑娘，您就別鬧騰了，安分一點吧。”

　　不等柳云湘說話，柳云珩不干了，“甘嬤嬤，你怎么說話的，是我姐在鬧騰么，分明是大哥一家。”

　　“公子……”

　　“甘嬤嬤，你閉嘴吧，心是歪的，嘴巴也是歪的。”

　　那甘嬤嬤被堵得啞口無言，只能看向程氏，“只能委屈您了。”

　　程氏裝的一副寬和的樣子，道：“剛是我不對，姑奶奶和小叔就別跟我一般見識了，我跟二位認(rèn)錯。”

　　這程氏認(rèn)錯了，柳云昌也不好真跟柳云珩硬碰硬，便也認(rèn)了一個錯。

　　飯繼續(xù)吃，柳云湘沒覺得別扭，那柳云昌一家就更不覺得了。柳云昌又添了一大碗，柳璋把一盤燒肉吃完后，又將一盤魚拉到自己面前，結(jié)果吃的太快還卡到刺了，又是灌醋又是咳嗽干嘔的，好不容易弄了出來。

　　行意瞪圓了眼睛，驚奇道：“他都胖成那樣了，跟個球似的，還吃這么多，也不怕走不動路。”

　　柳云珩給行意夾了一筷子青菜，道：“咱們多吃青菜，等會兒舅舅教你功夫。”

　　行意點頭，而后掰著手指頭道：“我跟爹爹，跟江遠(yuǎn)，跟魏將軍，跟子衿都有學(xué)哦。”

　　“那等會兒舅舅試試你的底子。”

　　“好！”

　　柳云昌在京兆府的差事是柳侍郎在沒進大獄的時候給他托關(guān)系找的，他吃了不會功夫的虧，每次只能跟在一群官差后面跑，累死累活的，犯人都讓別人抓了，獎賞也讓別人領(lǐng)了，還被嘲笑吃白飯。

　　他心思一動，跟柳云珩道：“云珩，小姑娘學(xué)功夫做什么，不如學(xué)女紅，你還是教璋兒吧，他一個小子，學(xué)的還快，將來也有用處。”

　　柳云珩撇嘴，“我倒不介意多教一個，但你兒子胖成這樣，走路都喘吧，先減肥，減上三四十斤再說。”

　　一聽要減肥，柳璋不干了，“我不減，我就要每天都吃肉！”

　　程氏舍不得委屈兒子，也道：“學(xué)那些功夫有什么用，咱們健健康康的就行。”

　　柳云珩才不想教柳璋，主要是程氏事兒太多了，他忙轉(zhuǎn)移話題道：“誒，二叔呢，這兩天怎么都沒見過他？”

　　二房這位柳二爺是個懶漢，柳云昌被柳贊罵了幾回，至少肯去衙門當(dāng)差了。這柳二爺每天吃飽喝足，不是曬太陽就是街頭巷尾的亂轉(zhuǎn)。

　　“說跟故友去外面游玩了，要幾日才能回來。”程氏道。

　　柳云珩也就問問，并沒有放心上。

　　用過午飯，柳云湘打算回自己院里休息，那程氏非要引著她過去。

　　“不必，我還是記得路的。”柳云湘道。

　　程氏笑，“我是怕姑奶奶找不準(zhǔn)地方。”

　　“什么意思？”

　　“聽聞姑奶奶要回家，我特意給你騰出一個院子，只是有些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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