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鶴此刻是真的很感激趙無極，這是過去很久的事，主人剛知道就來通知他，怕他被皇帝算計，這是對他的關心啊！
趙無極接受了飛鶴的解釋，也感受到飛鶴又產生了一縷信仰之力，確實是忠心耿耿。
但這件事本身，對他還是沖擊很大！
當年豈止是意氣風發，簡直有點囂張跋扈：皇帝想要殺我？那就把皇帝殺了，隨便可以再扶持一個當皇帝。太子一檔想要搞臭我？那就把太子一黨都殺了。
現在才意識到，修士對凡人確實能實力碾壓，但心機卻未必！
比如看似傀儡的皇帝，只要表演好了，是可以蒙蔽甚至利用他這個修仙者。
而只要拿捏好了分寸，就算飛鶴明知道真相，也只能順著他的計劃進行。
西漠的入侵，皇帝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還是覺得讓趙無極這個修仙者來干更劃算？
且不說趙無極一人滅了西漠大軍的驚喜后果，就算只是能協助吊州守住關隘，就已經能節省很多兵力。
打仗堆的是兵力，直接體現是人命，背后比的則是財力。
西漠幾十萬大軍遠征，光是糧草就得消耗極大，運輸成本也極高。一旦打下吊州，就可以直接搶掠征召天南的糧草錢銀。
反過來，因為趙無極一個人干完了這件大事，他自已的感受、和各種歌頌，說的是讓百姓免受涂炭、讓士兵免于犧牲。但其實對朝廷、對皇帝最直接的是省了巨量的軍費！
而這功勛，是會記在皇帝頭上，是陛下英明神武！
皇帝付出了什么？只是對趙無極的恭敬懇求而已，前后加起來也不到半個時辰的工夫。
至于推廣和塑造無極神形象，這對內有利于他的統治穩固，對外震懾西漠入侵，不需要付出什么成本，就能帶來長治久安。
所有這些都能讓他這位上位名不正言不順的皇帝，成為盛世大帝。
而飛鶴當時已經猜歸海已經死了，但還不敢確定，所以沒有對趙無極動手。他這個壇主，想要坐穩教主和國師，就必須復制歸海真人的路線：扶持皇帝！
所以一開始扶持皇子，到廢太子、選皇子登基，都是打造傀儡。后面就算發現皇帝心狠手辣，也只能繼續了。
“干！難怪寶書樓的徐慎言為什么會那么恨我了！”
長公主事件之后，對太子一黨的血洗，是飛鶴執行的，但當時的教主是趙無極，都傳言是他干掉先帝、扶持傀儡皇帝。
長公主死前一晚，又確實在百寶閣的包間接觸過他、跟他有沖突……
這事若要是太子一黨干的，離間失敗也就無話可說。可他們沒有干，當然覺得趙無極故意制造殘忍血案，再賊喊捉賊的扣在他們頭上，借機血洗。
所以作為太子一黨的幸存“余孽”，徐慎言對長生教、飛鶴、皇帝的恨，都不如對趙無極的恨深！
“等一下！我只是接觸到了徐慎言，只是他恨意太深表露出來了，是不是京城文武百官、百姓上下都覺得當年這事是我干的？”
趙無極本來跟飛鶴說清楚了，對這陳年往事，就當過去了。
可發現替皇帝背了的不是一個小黑鍋，而是一口大黑鍋，就非常不爽了！
難怪早早就推行無極神祠，飛鶴掌管也數月了，信仰之力并沒有突飛猛進的暴漲。
趙無極原先以為京城離邊境太遙遠，百姓感受不到敵軍壓境的危機感，所以沒有吊州軍士們那么強烈的情緒。
現在看來，在京城百姓的心目中，他這個長生教前教主、前國師，是雙手沾滿了鮮血的劊子手！
對普通百姓來說，奪嫡、黨爭的影響太遙遠，但長公主被裸掛在城門外，那就是巨大的直接沖擊。
傳奇英雄之舉，只能算是把負面形象扭轉，不足以讓大量的人崇拜，至少在京城如此。
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不僅僅會讓他念頭不通達，而且影響信仰之力的發展啊，這才是長遠大計。
可是……報復皇帝沒用啊，現在把皇帝干掉，就需要另外再扶持一個皇帝，且不說心機怎樣，就算是完全聽話的老實傀儡，在文武百官、在京城百姓的心里，就越發坐實趙無極奸佞！
到時候無極神教會被視為邪教，別說信仰之力，搞不好會被扔臭雞蛋泄憤。
趙無極自已腦子轉個不停，飛鶴不敢告退、也不敢隨便開口。
不過他到底侍奉歸海真人幾十年，也和各路官員接觸，管理大量的教眾，察言觀色的本領是一絕。
很快就揣摩到了趙無極的心思，當即鼓起勇氣。
“主人，這事已經過去許久，我也經歷了巨大變遷，真是忘記了。您剛剛的提醒，讓飛鶴又感動又慚愧，我決定把這事還原！”
“還原？”
“長公主之事，很多人以為是您下令的。這是皇帝做的，他也是最大的受益者，該澄清了。”
趙無極看著飛鶴的眼神，能品讀出來，是想要為他正名。但不免還夾雜著一絲其他的東西！
重新歸來，飛鶴還是教主，還是國師，甚至還掌管著很多情報渠道。但權力不用，就等于沒權！不動百官，不干朝政，皇帝就客客氣氣把他當擺設。
現在搞一波，或許也是有意敲打皇帝，讓皇帝保持該有的敬畏！
趙無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能做好嗎？”
“主人放心，我一定做得漂亮，絕不讓您再背負一絲非議。”
“好。你來處理！”
趙無極沒有說破，飛鶴有自已的訴求和野心，完全是正常的，只要對他是忠心的就行了。
這一番，讓他體會到了人心叵測。自以為的少年老成，其實也狂妄自大了。
皇帝、飛鶴、風三十娘……每個人都有自已的心機。
突然之間，趙無極腦海轟鳴，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能感覺到心境出現了變化，說不清楚具體，但好像看人看事都有了不一樣的視角。讓他隱隱覺得，已經具備了沖擊金丹期六重的心境！
見人見我見眾生，我人無我無眾生……
趙無極想起了忽悠瑤大寶的話。那這這算是……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