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疏睜大眼睛,進入官場的楚默還是楚默呀!
不是說官場是染缸嗎?
不是說踩低拜高阿諛奉承是常事嗎?
楚默就沒有學會一點?
算了!
清流人士自有清流風骨,不是她這等俗人可以相提并論的。
“疏疏,我帶你在這大京街頭走一走。春闈那年,你不是說,要是我們有機會住進大京,定要悠閑的好好逛一逛這大京街頭?!背f道。
喬疏不記得自已曾經的豪言壯語了。
她經常在高興的時候,在純粹的人面前也暴露純粹的一面。
但,不管是記得還是不記得,她都愿意在這繁華的大街上走一走。
不等喬疏點頭,楚默像是篤定了喬疏會同意一樣,看向后面的謝成,“可以嗎?”
謝成一愣,什么時候,喬疏的自由要他來決定。
莫不是楚默看出什么來了。
謝成莫名覺的高興。
也不僅僅是個書呆子嘛!
看向喬疏,“那我趕著馬車跟在后面?!?/p>
喬疏點頭。
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年輕公子帶著一個穿著杏色衣裙身段婀娜的女子在街頭走著,引來路人頻頻側目。
這就是傳說中的才子佳人吧。
盡管女子帶著帷帽,看不清長相,但那氣質那韻味,與身邊閑庭信步的男人多么協調。
凡是男的都看向帶著帷帽的女子,想一探天姿。
凡是女的都看向楚默,羨慕嫉妒帶著帷帽的女子身邊有個這般清俊的男子。
真是一路走一路風景!
謝成自然也被這種氛圍感染。
或許在所有人眼中,疏疏都該配楚默這樣的男人,但,她卻是自已的妻子。這不能不說多么幸運。
謝成深呼吸,再深呼吸。
這樣的妻子,他曾經弄丟過!
仿佛飄過手掌心的絲綢,差點沒有抓住。
如今自已只想當她的保護者,永遠!
楚默完全沒有被注視的眼光打擾到,“疏疏,到了大京,還是開豆腐坊嗎?”
“嗯。大京沒有,一定會很好賣的?!?/p>
“我記得你在青州還有一個茶葉鋪,很不錯。這幾年在大京,我最愛逛的就是茶葉鋪,發現這里出售的茶葉并不比你鋪子的好?!?/p>
楚默是個茶迷??磿堑谝幌矚g的,喝茶便是第二個興趣。
“是嗎?!那茶葉鋪子也得開起來。到時候夏芝就有的忙了?!眴淌柰蝗煌A嗽掝^,看向楚默。
楚默既然婉拒了郭大人的庶女,是不是因為夏芝?
楚默感受到帷帽中傳過來的視線,也看過去,“怎么了?”
“夏芝……你……”喬疏不確定楚默的心思。
楚默知道夏芝和喬疏親近,喬疏有這一問他不奇怪,“她過的好嗎?”
喬疏,“她挺好的。和我們在一起。她正想著把茶葉鋪開到大京來,想不到你們想一處去了。”
呵呵,喬疏笑了兩聲,為自已這種很明顯的蹩腳的牽線功夫。
楚默沒有再說什么,走了一會兒才說,“在大京幾年,發現自已曾經的一些抱負渴望猶如鏡中花水中月,遙不可及?!?/p>
“???怎么有這種感覺呢?”喬疏抬頭看向楚默。
楚默繼續,“我原以為自已考中進士,便有了一方施展自已抱負的天地,但是,其實我什么都不懂。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察言觀色,甚至不辨上峰喜好。日日在翰林院做著校對的事情,沒有滋味?!?/p>
“疏疏,我真的怕辜負了她。我沒有她想象的那么好?!?/p>
喬疏懂了,夏芝給楚默的這份愛,太神圣了,神圣的讓他覺的承受不住,覺的自已不配。
“我真的懷念在青州當先生的那段時間。純粹,悠閑,無拘無束。”楚默感嘆。
喬疏問,“大京最高學府應該就是太學。你沒想進去?”
楚默笑了起來,“里面授業的都是一些德高望重的人,不是我這種資質能夠進去的。”
“那里面選拔先生的條件是什么?”
楚默,“一部分是在某個領域有所建樹的人,推薦進去,他們是太學的核心力量,受人尊敬。一部分便是朝廷重要官員推薦進去。”
喬疏笑了,“也就是說,資質淺的也有,就看關系了。你了解的還挺透徹的嘛。”
楚默自嘲,“剛開始我想著要是能去太學當個先生就好了,難免關注的多點。后來分在翰林院,沒這想法了?!?/p>
“你進翰林院不是郭大人為你說了話?”喬疏記得楚默給家中來信有這么一說。
“是。他曾經問我喜歡到地方做官呢,還是做個閑職?!背f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歡為官。他便替我上奏皇上,陳情了我的要求,皇上便下旨讓我進了翰林院。說來是他幫助我的。只是后來我婉拒了與他庶女之間的親事,他便不管我了。說來,倒是我欠他情義?!?/p>
喬疏哦了一句,“原來是這樣。說來,你也不欠他什么。作為朝廷官員,他理應詢問手下人的興趣愛好去向。只是你拒絕了他家的親事,估計你在翰林院受他提撥的可能性不大?!?/p>
楚默依舊清俊超俗,沒有因為喬疏的分析受到影響,“我不在乎被提撥什么的,我向來喜歡散漫?!?/p>
喜歡散漫是不錯的,但是失意也是有的。郭大人絕對不會把最好的事情最好的位子給楚默了。
在翰林院直接坐冷板凳唄!
難怪楚默說自已考中了也沒有以為的那么好。
處處受挫能好嗎?
喬疏笑道,“我來了,說不定哪個官員愛上了我的豆腐乳,聽說我是你的義妹,要提拔你也說不定?!?/p>
楚默笑了,“這倒沒必要。但是你們能來,我真的很高興。宅子買在什么地方?剛才看戶部那老匹夫看你宅子地契的時候,眼睛都瞪圓了?!?/p>
“我那宅子在街道的西邊。老城區?!眴淌杌氐馈?/p>
楚默,“老城區挺好的。很有生活氣息,倒是新城區透著一股高冷,不適合做買賣?!?/p>
“我也是這樣想。我宅子門楣上寫著‘福履綏之’的字樣,找到了巷子就很好找了?!?/p>
楚默重復,“福履綏之,好美的心愿。我好像在哪里見過這四個字。在哪兒呢,回去我得再翻翻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