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誰看過何序冷汗直流的樣子嗎?
森澤櫻心中一陣快意——
我正在看哦~
這一刻,她甚至感覺比擊敗顏回更加舒爽。
因為對面是何序。
森澤櫻特別討厭何序,從知道他是災厄的那一刻起。
災厄不應該是他這個樣子的,災厄為了活,應該拋下一切尊嚴——
大家不都是這樣嗎,吃父母,吃孩子,只為了進彼岸社分幾塊獸晶活下去,憑什么你可以昂著頭?
后來跟何序接觸越久,她就越惡心這個人。
他好像有自已想要的一切東西。
他沒有過往不堪的經歷,他不向任何人低頭,他還有別人真心的追隨,由衷的喜歡,他甚至還能得到沈悠的欣賞——
那可是她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東西!
憑什么?
這個人必須死,就在今天。
森澤櫻瞇起眼,攥緊手中滴血的長槍。
我已經十階了。
我是我所知的,史上最強【雅典娜】。
我是這世間第一個擊敗規則序列的半規則。
我值得所有的榮譽,鮮花,掌聲,我值得沈悠肯定的眼神!
今天,我要在這埋葬何序,埋葬我過往所有的不堪,從這個洞走出后,我會是一個全新的自已。
年輕,美麗,強大,無可匹敵!
“而這一切,會從宰了你那一刻,盛大的開啟!”
森澤櫻慢慢抬起長槍,滾燙的鮮血在她槍尖如露珠般流動,滴答作響。
“知道嗎何序,你的慘死,會成為我記憶里最美的一張書簽。每每翻閱,都帶著甜美的回甘。”
“【福】不接受【壽】投降,你現在服軟已經晚了!”
“森澤櫻,”何序雙眸瞇起,“我只是發不出【鎖魂神目】,我不是死了。”
“你已經死了。”森澤櫻美艷的眸子流淌著笑意,“因為你一直在思索怎么和你的狗夾擊我。
卻沒注意到,深津已經從【魅惑】里恢復過來,站到了你的右側。”
“何序,我再次預判了你。”
她的話音剛落,卡住何序右側逃跑路線的深津,慢慢拔出了兩米長的太刀。
何序一愣。
看著森澤櫻手上七米的猩紅長槍,深津手上的兩米長刀,他突然間猛醒!
然而,已經晚了。
“何序,告訴我。”森澤櫻臉上現出了一片興奮的潮紅。
“一個自作聰明了一輩子的人,發現自已被人智力碾壓,是一種什么滋味?”
話音未落。
左側的森澤櫻猛地揮動長槍。
另側的深津進次郎掄圓了太刀。
兩人同時喊道:
“【長河落日圓】!”
何序的動作一向很快,加上第三只眼,尋常的攻擊他一定躲得開。
但此刻,三個人在一條直線上。
森澤櫻和深津進次郎以為圓心,以長武器為半徑,如圓規般轉動,劃出兩個死亡的圓圈。
森澤櫻斬殺中段,深津斬殺下段,兩人的速度不同,高度不同,弧度也不同。
何序已經沒有能定身的【鎖魂神目】了,他只能選一個躲避——
然后,被另一個砍成兩截……
——呼。
何序縱身撲了出去!
這個飛撲似乎兩個都躲了,其實哪個都沒有躲開。
就在何序會變成三截的前一瞬,一道炸雷在三人中間猛然炸響——
毛毛發動了【嘯天奔雷】!
這是一招范圍攻擊,威力驚人,但是因為害怕誤炸何序,毛毛把這招威力壓到了最低……
起效的是【嘯天奔雷】的規則屬性——
這招有1秒定身效果,沒有任何人能用任何方式解除定身。
森澤櫻和深津被定住了,只有一秒。
但就是趁著這短短一秒,飛撲的何序躲過了刀,越過了槍,險之又險的躲了過去!
——噗通!
他狠狠摔在地上。
顧不得狼狽,何序飛速爬起來,用出了【楊戩】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和毛毛飛速朝石廳的入口飛奔而去……
“沒用!”
“我再次預判了你。”
恢復行動的森澤櫻飛速掠起,如箭般追去!
何序啊何序,從知道你是【楊戩】的第一天,我就在計算你所有可能的應對。
森澤櫻嘴角狠狠的勾起。
現在【眼】和【狗】都用完了,【刀】不可以定身,你的三連擊徹底終結了,再也殺不了我了!”
跑?
你跑得掉嗎?
何序,你不會天真的以為,七階的【楊戩】可以靠腿,跑過飛翔的十階【雅典娜】吧?
“哈哈哈哈哈哈!”
森澤櫻歇斯底里的縱聲大笑,高高揚起猩紅長槍。
“何序,現在你還驕傲嗎?”
“告訴我,被人智力碾壓的感覺,怎么樣?”
“說呀!”
“你這個渺小的東西!”
一瞬間,森澤櫻飛到了石廳那窄窄的入口,此時她徹底追上了何序,槍尖就要夠到毛毛翻飛的五只尾巴。
森澤櫻記得很清楚,毛毛身前一米處就是何序,而長槍的長度,是五米。
“再見了何序。”
“成為我嶄新人生的墊腳石吧。”
森澤櫻揮舞長槍,猛的向前一刺!
“死!”
然而,槍尖入肉的感覺沒有傳來……
毛毛沒有人——她刺空了!
森澤櫻臉上現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這隧道和石廳不同,沒有磷火,一片漆黑。
如果何序不在毛毛前面,那他……
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
一個人影憑空出現森澤櫻身后。
——嗡!
一個巨大的刀型金色光束,射了出來!
金光閃過,神秘的符文在刀面上閃爍變幻,發出陣陣輕響……
那一刻,整個隧道亮如白晝。
——噗嗤!
光芒四濺的【三尖兩刃刀】,洞穿了森澤櫻的腹腔!
骨骼破碎的聲音響起。
慘叫一聲,森澤櫻重重的摔落下來,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黑色的羽毛從天空緩緩飄落,如同絢爛后凋零的櫻花。
“啊啊啊啊啊……”
森澤櫻凄厲的叫了起來,血從她身下溢出,在地面慢慢暈染,像開出了一朵紅色的花。而腸子緩緩蠕動,像是顫動的花蕊。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何序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澄清兩個問題。”
“第一,眼刀狗是一套必死連招,但是,不是誰都值得用全這三下。”
“【呂布】【白起】【哪吒】,這種肉盾確實需要——但森澤櫻,你一個法術系的【雅典娜】,你算什么東西?”
“你只得到了【哪吒】的招數,你又沒有得到他的體質,你憑什么認為,我殺你需要三招呢?”
“第二,誰告訴你我沒有定身,就不能殺人了?”
“用隱身不可以嗎?”
走到森澤櫻身前,何序慢慢蹲了下來。
“啊……”
森澤櫻身形慢慢縮小,她的翅膀消失,長角縮回,面紋漸漸褪去。
她顫抖著變回了那個嬌小的20歲女孩,掙扎著想要爬起。
鮮血從她嘴角溢出,一滴一滴的滴在泥里。
“森澤櫻,你剛才問我,現在還驕傲嗎?”
何序側著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還是驕傲。”
“你還問我,智商被碾壓是一種什么感覺?”
“不知道,因為從沒體會過——”
“一直都是我碾壓別人,包括你。”
“你從知道我是【楊戩】的第一刻就在準備這一仗?”
“但、我、是、何、序。”
“咦?快看,你最后的義子來了。”
轉過頭,看著呆立在隧道口的深津進次郎,何序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宮本武藏】,我九階的任務是這樣的——相隔十分鐘,殺死兩個比我高階的半規則。”
“你看,現在你媽媽要死了,你應該怎么辦呢?”
深津進次郎顫聲問:“怎,怎么辦?”
“你應該轉身跑呀。”何序友善的建議道,“你跑了,我十分鐘內不能殺兩個,不就無法進階了嗎?”
深津進次郎恍然大悟,路過的北風告訴他,確實是這樣!
他轉身就跑。
然而心底一個聲音叫道:“不要跑!”
深津進次郎才不管——媽媽都打不過何序,我再不跑,那不是死了嗎?
然而,他只邁出了一步,一陣麻痹的感覺就傳了過來——
隱身的毛毛發動了雷電爪擊。
深津進次郎腳步一慢,一道雷電劃過他的吼間,血線飆了出來!
“呼——”
然毛毛躍起,瘋狂的啃咬起他的喉嚨!
深津進次郎慘叫著跌倒,很快就發不出聲了——
因為何序的腳,踩在了他的臉上。
他搖了搖頭。
“難以置信。”
“在你們霓虹,當半規則的門檻,這么低?”
“呼~~”毛毛狠狠一口下去。
深津進次郎的喉嚨部分,被它整個掏了下來!
鮮血飄灑。
【宮本武藏】沒了聲響。
轉過頭,何序迎上森澤櫻渙散的眼神。
這個女人已經沒法再開口了。
她哆哆嗦嗦從懷里掏出一個破舊的錢包,用最后的力氣翻開。
里面是一張老舊的照片,上面有許多人。
最動人的,是中間那個男子。
森澤櫻用染血的手指輕輕摩挲他,眼淚緩緩的從眼角流下來,劃過她嬌嫩的臉龐。
回憶一幕幕涌入她的腦海。
爸爸,媽媽,哥哥。
家里的老宅,石板上的青苔,池塘里游動的錦鯉,初春三月綻放的絢爛櫻花。
站在櫻花樹的帥氣男子。
“沈悠君,你第一次聽說櫻花是什么時候?”
“我嗎?應該是小學的音樂課吧?”
“音樂課?”
“對,當時音樂課里有一首選修歌叫《櫻花》,說是你們霓虹的民歌——這歌你會唱嗎?”
“當然了!”
少女清了清嗓子。
“——櫻花啊~”
“——櫻花啊~”
“——暮春三月天空里~”
“——萬里無云多明凈~”
眼淚劃過臉頰,森澤櫻慢慢閉上了眼睛。
血從她身下流出來,蜿蜒的流動,慢慢的匯成了一行文字:
“恭喜您成為史上第一個九階【楊戩】。”
“您腦中的獸晶已經消失,蛇化威脅徹底解除。”
“從此,您將不再需要進食。”
“現在,您將進入‘龍化’準備階段——
開啟成為【規則序列】的第一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