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東聽到王來娣的話,不知道為什么怒火中燒,一下就沖暈了頭。
不顧在場還有三位長輩,猛然起身,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向地下摔了下去。
此時的他眼紅如火,面目猙獰,從小到大學到的禮數早已經丟到了九霄云外。
只想發泄心中的怒火和最近半年來工作上的不順。
他也在燕京第一紡織廠工作,還擔任小組長職務。
陳博文在當廠長的時候,也有意地指點提拔他,甚至在當時快考慮讓他去做車間副主任的職務了。
可是自從陳博文一家被人舉報下放之后,一切都變了。
程玉東為了明哲保身,第一時間就斬斷了和陳博文一家的所有關系,生怕被牽連,惹禍上身,甚至為了表明立場,還無中生有的舉報了陳博文一些不正當的作風,做了落井下石的事情。
事實上,從他做了這些舉動之后,他確實也沒有被牽連到。
不過,在他以為自已的舉動可以獲得上級組織的認可,舉報有功,可以順理成章地在紡織廠升職的時候,一切都沒有按照他所想的方向走。
首先,他本以為能夠升職為車間副主任,結果泡湯了。
不但如此,他還受到了以前的工友們若有若無的排擠和孤立。
也經常能聽到一些針對他的風言風語和背后議論
這還不算什么,自從半年前廠里的馬寶強主任升為副廠長之后,他的日子更難過了。
尤其是前兩個月的時候,他不小心犯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錯誤,就被馬寶強給狠狠地批評了一頓,然后借機撤了他的車間小組長的職務,調到了后勤部負責檔案管理。
手段不可謂不狠辣。
到了這種地步,明眼人都知道這個程玉東在廠里算是廢了,
畢竟在后勤部負責管理檔案,可以說是沒有什么前途了,就是一個清水衙門,給一些快要退休的老同志養老用的。
程玉東一個20多歲的年輕人去了這個部門,前途可想而知。
大好的前途毀于一旦。
所以這半年以來,程玉東經常都借酒消愁,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有時候還會和社會上那些不三不四,游手好閑,沒有工作的人混在一起。
程玉東經常在想,這一切都是陳博文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手段不行被人設計了,又怎么會全家都被下放呢?
如果沒有下放,還是繼續擔任紡織廠廠長職務的話,他又怎么可能落到如此的田地?
恐怕早就晉升為車間副主任了,就是車間主任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在廠里面,除了廠里的黨委書記之外,廠長就是最大的職務了。
而這負責生產的人事調動,剛好是在廠長的權力范圍內。
作為廠長的女婿,沾個光,那不理所當然嗎?
可這一切全部都隨著陳博文全家被下放而毀了。
雖然他沒有受到牽連,但他的工作也前途黯淡。
……
今天聽到王來娣說聽到陳博文一家平反回來了,陳婉也回來了。
動起了心思之余,心中也生起了恨意。
陳博文一家既然平反回來了,那就說明以前誣陷他的內容都被查清了,國家當然會給予補償,而且還會安排工作。
他們一家現在好起來了,而自已還在深淵里面。
尤其聽到陳婉也回來了,而且還跟著一個對象,甚至連孩子都有了的時候,他心中的憤怒無以復加,覺得自已被全世界都拋棄了。
所以只想著狠狠地發泄,砰的一聲。
手中的酒杯被他狠狠地摔在水泥地板上,玻璃片濺落一地。
他的舉動把在場的三人嚇了一跳,程明華臉色鐵青,嘴里喘著粗氣,猛地站起來,大聲呵斥道,“玉東,你在做什么?你瘋了嗎!”
王來娣也被嚇了一跳,連忙站了起來,手中的酒杯還沒有忘記放下,“就是,你這孩子太不像話了,我好心好意過來給你報信,還差點被你嚇著?!?/p>
說完之后趕緊抿了一大口酒,再拍了拍胸脯,“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喝口酒壓壓驚?!?/p>
面對兩人的指責,程玉東仿佛沒有聽到一樣,兩眼無神地靠在墻上,身子無力地向下蹲了下去……
陳婉啊,那個本來應該是他的妻子的美麗女子。
曾經是他用來炫耀的本錢,現在竟然已經嫁給別人了,而且還生了孩子。
一連串的打擊讓他扛不住了。
………
地上,剛剛被他摔裂的酒杯碎片四散分布著。
一塊比較大的玻璃碎片正倔強地向上矗立著,明晃晃的像一把鋒利的刀片。
不過正處于失神狀態的程玉東卻沒有察覺到危險即將來臨…
就在他蹲下去之后,噗嗤一聲………
程玉東一聲悶哼,無神的眼睛瞬間瞪大,軟塌的身子猛然向上一挺,想要站起來卻沒有成功,又重重地滑蹲下去!
“啊……”
程玉東睜大了眼睛,雙手捂著下身,痛苦得說不出話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流了下來,嘴里發出嗬嗬的巨大喘息聲…
程母率先察覺不對,連忙走到他身邊著急地晃著他的身子,“玉東,你怎么了?玉東,你可別嚇我呀!”
隨后看向程玉東捂著的襠部,殷紅的鮮血從褲襠處流了出來,染紅了褲子,染紅了地面…
程母也瞪大了眼睛,隨后發出一聲驚叫。
“啊……”
程明華也趕緊走過來,著急地問道,“怎么了?”
雖然對于這個兒子的近期表現很不滿意,但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啊,而且又是有單位有工作的,雖然已經被冷落了,但每月的工資可沒有少多少。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再說就算是現在落了難,但是玉東還年輕,將來說不準還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這就是他以后的依靠,可不能真出什么事。
周母的雙手顫抖著,嘴里快要說不出話來,指著程玉東的襠部位置,“老程,你看玉東…”
程明華順著周母手指方向一看,心中先是一涼,嘴角一哆嗦,趕緊走到程玉東身邊,“兒子,你傷到哪里了?”
看他手抖的樣子,驚嚇程度并不比程母好多少。
程玉東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直冒,知道今天是掛了大彩了,那襠部不可言說的位置傳來一陣劇痛,強忍著疼痛對程明華說道,“爸,爸,快送我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