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對眾人的質問。
蘇言老神在在地呷了口茶。
等眾人情緒穩定下來,他掃視著眾人,臉上笑容卻逐漸消失。
在眾人嘲諷與憤怒的目光中,他從案牘后起身,來到那張連生面前:“不能查?”
張連生抬頭,與蘇言冷眼對視:“你敢嗎?”
蘇言卻冷笑一聲,然后在誰也沒想到的情況下,猛地掄起大手,一巴掌扇在那張連生臉上。
啪!
清脆的聲音在議事廳內響起。
張連生被扇得直接摔倒在地,捂著臉慘叫連連,幾顆牙齒混合著鮮血從他嘴里流出。
“蘇言,你放肆!”
“竟敢打張家主,你闖大禍了!”
眾人見張連生被打,唰地一聲,連連后退,嘴里卻對蘇言呵斥著。
“一群老東西,本官念及你們年齡大了,和你們好言好語,一個個卻蹬鼻子上臉,也不去外面打聽打聽,老子連尚書國公都敢打,你們算個什么東西!”
蘇言揉了揉拳頭,目光掃視著眾人。
眾人在蘇言的目光之下,嚇得紛紛閉嘴。
他們接觸過無數官員,可從沒見過蘇言這樣一言不合就動手的。
那張連生被一巴掌扇懵,嘴已經說不出話,被兩個士紳給扶起來,已經沒了之前的趾高氣昂。
“大……大人……”師爺趙志成已經嚇破了膽。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家縣令大人會這么魯莽。
張家在萬年縣經營各個行業,土地田產更是不計其數,屬于萬年縣第一大世家,背后與各大士族都有著非常密切的關系。
哪怕朝廷派來的欽差,都不敢輕易得罪這種地頭蛇。
他怎么敢的?。?/p>
“趙師爺,擬公告吧?!碧K言見這些人終于不再聒噪,重新回到案牘坐下,對趙志成招了招手。
“大人,擬什么公告?”趙志成嘴上詢問,手上卻沒停下,他拿來一張粗布在案牘上展開,熟練地研磨。
“即日起,十日之內,諸位鄉紳自行清查隱戶,隱田,將真實數目報上縣衙,該補的賦稅補繳,隱戶若不是在逃之人,可重新登記我萬年縣戶口,隱田一律充公,若有人隱瞞本官就按照大乾律法抄家,還有在衙門外設立意見箱,但凡有被非法霸占土地的百姓,皆可匿名舉報,若經查實本官自會給百姓一個公道!”
蘇言說完,看向那手拿毛筆,停在原地已經傻眼的趙志成,沒好氣道,“嘖,愣著干嘛,快寫??!”
“大人……這……這……”趙志成滿臉惶恐,說著說著他急得噗通一聲跪伏在地,“大人,小的不敢寫?。 ?/p>
之前蘇言保住他師爺的位置,他對蘇言還心存感激。
可現在他多么希望自已不再是萬年縣的師爺。
連他都難以想象,這公告若是發出去。
萬年縣將會引起多大的震動。
“蘇大人,當真要將事情做得這么絕?”那攙扶著張連生的劉員外怒目看著蘇言。
哪有官員上來不巴結當地鄉紳,反而掀桌子的?
那隱戶隱田的清查倒是沒什么,可清查之后隱田充公,隱戶重新登記在冊,完全是挖當地鄉紳的根。
而且,還要查非法侵占的土地,這完全是不給大家活路。
“本官乃奉公辦事,什么叫做得絕?”面對劉員外的質問,蘇言卻嗤笑道。
“清查隱戶隱田,還讓我們自已查?你當你是誰?”
“真以為當了萬年縣令,就能夠為所欲為?”
“好大的口氣,朝廷律法都允許士紳免稅,你一個腳都沒站穩的縣令,竟敢如此囂張跋扈!”
“蘇大人,年輕氣盛我等能夠理解,可別把路給走絕了!”
眾人見蘇言這么堅定,開始威脅起來。
那師爺趙志成張了張嘴,想要勸說什么,可他剛想開口,蘇言卻猛地一拍案牘:“竟然威脅朝廷命官,好大的膽子,來人,將這些人給抓起來,讓他們家里拿錢來贖人!”
蘇言說完,眾人徹底繃不住了。
這哪是什么年輕氣盛,完全就是個聽不懂話的二愣子?。?/p>
“大人……”那些捕快面對蘇言的吩咐,卻露出遲疑之色。
“怎么,本官的話你們聽不懂?”蘇言沉聲問道。
眾人雖然心驚膽顫,可也是蘇言的下屬,自然不敢抗命。
硬著頭皮將這群人給抓起來。
很快,所有士紳都被羈押。
眾人的咒罵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整個會客廳亂作一團。
“留一個去報信,就留這老家伙吧,留下來衙門還得幫他治臉,不劃算。”蘇言指著那張連生道。
那羈押著張連生的捕快連忙松開,心里不禁松了口氣。
還好,自已運氣不錯,沒有得罪這些士紳。
“蘇言,你會為你今日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張連生惡狠狠地看著蘇言,他牙齒沒了,說話有些漏風,含糊其辭。
“還敢頂嘴?”蘇言眉頭一挑,對那捕快道,“掌嘴二十!”
“?。俊蹦遣犊炻勓?,頓時就傻眼了。
“本官不想說第二遍!”蘇言冷眼看著他。
捕快見狀哪還敢有什么猶豫,抓著那張連生就是“啪啪啪”地一頓耳光。
張連生原本只是一邊臉腫得老高。
被連扇了二十耳光之后,兩邊臉都腫了起來,剛才還剩下的幾顆牙也全都掉完了。
旁邊那些原本還在罵的士族,見到這個場景,一個個嚇得不敢再開口。
“本官把話撂在這兒,十日為限,若諸位自已清理不出來,本官就親自帶人去查,到時候就不止是補稅充公這么簡單了!”
蘇言目光冰冷地掃視眾人。
眾士紳終于沒了之前的傲氣,一個個低著腦袋,不敢和蘇言對視。
見效果已經達到了,蘇言這才端起茶呷了一口,然后看向那還愣著的師爺趙志成,一腳踢在他腿上:“還特么沒寫完?”
果然,這些縣衙的原班人馬還是沒自已人那么好用。
不過他初來乍到,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倒是沒有太過于意外。
“馬……馬上就寫好了!”趙志成被踢得一個趔趄,連忙重新握筆開始書寫起來。
心里卻哀嚎著,自已到底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攤上這么一個縣令。
萬年縣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