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從屋內走出。
神色淡然,臉色不見喜怒,那雙深邃的目光中,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眾人循聲看去。
可是當他們看清來人時,一個個都愣在原地。
幾乎瞬間,院落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徐家人見到李元出來,一個個都臉色大變。
特別是徐文清,他率先沖到李元身前,張開雙臂將李元死死地護在身后。
徐泰和徐大壯二人,也都沖到李元身前。
徐大壯也顧不得欺不欺君,他不過是個鐵匠,哪有這些人能說會道,他只知道李元是因為保護徐文清才動手的“人是俺殺的,與旁人無關,要殺要剮沖俺來!”
徐泰心急如焚,咬著牙站在徐大壯旁邊。
他們雖是一介平民,可也懂知恩圖報的道理。
李玄讓趙暉殺人,是救徐文清。
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能用自已的命,將這個恩人給保下來。
只不過,在極度的恐懼面前,兩人身子都忍不住抖若篩糠。
“太……太上皇?!”
突然,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聲在人群中響起。
眾人目光驚懼,震驚,瞳孔猛地收縮,腦子里嗡地一聲炸開了鍋。
太上皇怎么在這里?
怎么可能在這里??
誰都沒有想到,那本該在太極殿頤養天年的太上皇,竟然會一身布衣,出現這簡陋的小院當中!
“噗通!”“噗通!”“噗通!”
幾乎一瞬間,那原本高高在上,昂首挺胸的官員們,幾乎一瞬間全都朝李元的方向跪伏在地。
此次上官無極,杜巖,崔閑等人原本抱著看戲的態度而來,畢竟他們都希望蘇言倒臺,這次還不用自已動手,那小子就被抓到了把柄,大家自然樂見其成。
可如今見到太上皇的那一刻,所有人驚得下巴都差點掉地上。
滿園官員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緊接著一聲齊呼在院子里轟然炸響!
“臣等叩見太上皇!”
平日里高高在上,手握權柄的朝廷重臣,此刻全都跪伏在地。
李玄從凳子上起身,來到李元面前,行了個跪拜之禮:“兒臣見過父皇。”
徐泰和徐大壯二人也被驚呆了。
徐大壯張開的雙臂,還僵硬地聚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石化一般,茫然且驚駭地看著那些跪拜在他面前之人。
太上皇?
什么太上皇?
徐泰身子劇烈顫抖,僵硬地轉頭看向身后的李元。
此刻,那個與他兄弟相稱,經常與他爭論得面紅耳赤的李老哥,背負著雙手,神色從容淡然,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上位者氣息。
自已這李老哥竟然是太上皇?
這段時間,他竟然和太上皇一起聽故事,一起教育孫子,甚至還吵了那么多次架!
他一把將徐大壯給拉著跪了下來,口中慌忙道:“草……草民,見過太上皇!”
旁邊的徐文清也驚呆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給他講故事,吃得了粗茶淡飯,整日教導他學習,慈祥又有些嚴厲的李爺爺,竟然是太上皇,是親手打下萬里江山,開創大乾王朝的開國皇帝!
“哐當!!”
徐大壯媳婦兒剛燒好茶出來,用托盤端著一碗碗茶水,在見到這一幕時,手中茶水全都掉在了地上,她嚇得不知所措,竟然忘了下跪。
“可惜這么多茶水。”李元倒是沒有怪她不懂禮數,畢竟這段時間他很了解徐大壯這媳婦兒,話少但是賢惠能干,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
只是可惜那么多茶水被打翻了。
這些茶葉都是徐家后面的老茶樹自已采的,雖然比不得宮里的貢茶,但李元喝著卻別有一番風味。
李元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徐泰那驚恐的樣子。
眼神也柔和了一些,他知道今日過后,再也無法回到以往的日子了。
那短暫的愜意與快樂,也將煙消云散。
想到這里,李元嘆了口氣將徐泰給攙扶起來,可徐泰此時兩腳發軟,如何能夠站穩。
“徐老弟,以前吵架的時候,你可沒這么軟弱啊。”李元輕笑一聲。
徐泰露出一抹苦笑。
以前要是知道李元是太上皇,他哪敢和對方斗嘴啊,不過現在他是真站不住。
李元攙扶著他,來到剛才李玄和蘇言的凳子坐下。
兩人就這么并排坐著。
百官沒有得到平身的命令,也都沒敢起來,紛紛跪伏著調轉方向。
“都起來吧。”
李元坐好之后,抬了抬手。
眾人這才慢慢起身。
不過,高祥偉等人卻雙腿發軟,跪伏在地身體抖若篩糠。
“高大人是吧,你還未回答朕剛才的問題。”李元目光掃視著高祥偉三人,冷笑地問道,“朕如何罪大惡極?”
“臣……臣萬死!!”
高祥偉,梁海,張倫三人嚇得磕頭如搗蒜。
他算到了所有,甚至算到了蘇言仗著與陛下的關系,想要幫徐家出頭。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太上皇竟然在事發現場。
徐家人拼死想要護住的殺人兇手,竟然會是太上皇!
“萬死?”
李元冷笑一聲,他并未去追問高祥偉三人,而是將目光看向那已經嚇得癱軟如泥的錢員外。
錢員外早就嚇破了膽,跪伏在地瑟瑟發抖,褲子都已經濕透了。
昨晚錢家的事情,在腦海中閃過。
若是其他人,他或許還能矢口否認,狡辯一下,可對方是太上皇,親身經歷了這件事,任何狡辯都已經是徒勞。
李元收回目光,竟然沒有追責,直接閉目養神了。
“大……大人,他……他……他真是太上皇?”趙志成湊到蘇言耳旁,結結巴巴問道。
“不然呢?”蘇言攤手。
趙志成瞳孔震顫,他是個聰明人,在看到官員們跪拜太上皇時,他終于明白蘇言這一系列看似作死的舉動,到底是為什么了。
原來自家大人的底氣是這個!
原來咱們的后臺這么硬!
想到這里,趙志成突然沒了之前的唯唯諾諾,情不自禁地挺直腰板。
太上皇都出來了,還怕個錘子。
他們想追責太上皇殺人?
那特么不是茅坑里打燈籠,找死?
而蘇言也知道,沉默了這么久,現在該他出場了。
“趙師爺!”他朗聲開口。
趙志成立刻拱手,非常神氣地朗聲回復:“屬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