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頌華不是唯一一個從多維角度設想這場全球直播會變成什么模樣的人。

    距離直播還剩兩天時。

    沉默了數日的凌空再度現身，這次直接就接了記者的正面采訪：

    “直播寫作？作秀而已。

    提前背誦稿子，然后裝作現場創作，這一套我很熟。

    因為早期經營過娛樂公司，讓公司培養的練習生參加選秀，買通評委臨時出題，練習生發揮超神贏得全場的歡呼與震撼, 劇本是不是又俗又精彩？

    再者說，直播要做多久？

    兩個小時，還是三個小時，出去構思的時間，最終能寫幾個字？

    這點字能證明什么啊，可能都沒進入小說正題呢, 所以我說這就是作秀。

    現在我越來越肯定楚狂背后有團隊了，他急于證明自己, 偏偏又想了個直播作秀的笨蛋辦法, 稍微想想都知道這種直播到底有多么不靠譜。

    不過楚狂雞賊的地方就在這。

    他明白自己糊弄不了真正的聰明人，但這種自我證明的作秀，卻可以糊弄不愿意接受真相的腦殘粉。”

    隨后。

    宋方在網絡上轉發凌空的采訪視頻并跟著開炮：

    “我給凌空補充幾個細節，一個是楚狂被我們爆錘后，羨魚和影子都沉默了。

    都說三基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次怎么了？

    楚狂被我們錘成這樣，羨魚和影子該不會還沒收到消息吧？

    肯定收到了, 但他們選擇沉默，因為他們很清楚，這個楚狂到底是怎么回事！

    現在他們說什么都不好！

    再一個, 楚狂的回應，是不是很慢？

    這是因為，這個團隊想要推出一個楚狂來, 人選很難辦，反反復復斟酌, 才有了結果。

    幾天算是效率很高了。

    畢竟他們要找的這人首先得長相對得起觀眾，談吐不能太low，同時記憶力也不能太差吧, 懂的都懂。”

    凌空和宋方。

    前者負責線下開火。

    后者負責線上帶節奏。

    雙方同時發力，絲毫沒有被楚狂全球直播的決心給嚇到。

    而經過這兩人的一頓分析，他們的信徒竟然又有了增多的跡象：

    “這事兒確實疑點很多啊。”

    “剛開始覺得這兩人就是在亂咬，但現在看來，他們好像咬對人了？”

    “剛開始很相信楚狂，現在開始覺得好笑了。”

    “全球直播，聽起來好霸氣啊，結果很可能就是一場作秀表演。”

    “他要不搞直播，我還就真信了他。”

    “哎。”

    “老賊太讓我失望了。”

    “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

    “應該說他們。”

    “我喜歡楚狂，最后喜歡的是空氣？”

    “這兒都是狗在亂吠。”

    好吧。

    新一輪的對線又開始了。

    最近支持派和質疑派天天對線，各種口吐芬芳，玩弄優美的文字，不然事情也不會鬧到這種地步。

    此時。

    輿論已經席卷全球！

    有些喜歡故意奪人眼球的媒體甚至用“驚天丑聞”來描述當下輿論。

    在蓋棺定論前如此報道顯然不太妥當，不過此時的楚狂漸漸陷入風暴中心，顯然無暇顧及這樣的臟水。

    ……

    距離直播還剩一天時，林淵在家里悠閑的給妹妹做雕刻。

    大隱隱于市。

    小隱隱于沒上網。

    自己之前答應過妹妹，要按照她的形象。雕刻出一個好看的木頭人，今天很適合履行承諾。

    木工是手藝活兒。

    林淵折騰了幾個小時, 栩栩如生的妹妹就被雕刻出來了，還是個全身像。

    然而妹妹大瑤瑤卻顧不上震撼于林淵的這個技術：

    “哥，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擔心什么？”

    “明天出什么岔子。”

    “明天肯定會出岔子。”

    “啊？”

    “我要死了。”

    “哈？”

    大瑤瑤一臉懵逼。

    林淵只是幽幽的嘆了氣：“我說的是社會性死亡。”

    不信抬頭看。

    蒼天饒過誰？

    以后沙雕網友們考古，看到楚狂以前和羨魚影子互動的那些言論，肯定會迎來狂歡，在某老賊尷尬到無地自容中。

    終極社死。

    話說回來，明天該怎么具體解釋呢？

    難道要跟全世界的人民來一句，其實我有兩個手機？

    這么說好像有點蒼白？

    算了。

    不想了。

    明天再說吧。

    林淵不由得加快了雕刻的進度。

    半小時后。

    林淵將大瑤瑤的木雕遞給妹妹：

    “吶。”

    “哥，你真厲害……明天我能去現場嗎？”

    “來吧，咱們一家都來。”

    “嗯。”

    外面是一片肅殺。

    家里卻是溫馨日常。

    ……

    晚上。

    距離直播只剩下不到十二小時。

    網絡上。

    圈內一位赫赫有名的記者突然放出消息：“接到相關邀請，明天會前往楚狂直播的現場。”

    隨后。

    又有幾位各大洲中流砥柱一般的媒體圈頂級記者陸續放出類似消息：

    “明天現場見。”

    “明天會是歷史性的一幕嗎？”

    “很榮幸可以見證這個時刻。”

    “希望可以見到真正的楚狂老師。”

    “我是質疑派，既然收到了邀請，我會睜大眼睛看清楚。”

    “堅定的支持派，楚狂是神，明天見證神啟。”

    很顯然。

    只有媒體界最牛掰的記者才能接到邀請！

    而這些記者提前放出消息，當然也不無炫耀之意。

    無論楚狂是真是假都不得不承認，得到邀請的他們感覺非常榮幸，甚至是受寵若驚！

    楚狂二字，有這個資格，夠這個分量。

    當然。

    不僅僅是記者。

    隨后教育界、作家領域乃至經濟圈等等等等各界不少夠咖位的公眾人物都表示自己得到了邀請。

    這些大牛無論有事還沒事兒，都清一色的答應了下來，甚至跑到網上跟人說，其中不乏部分平時在網友眼中非常高冷的存在。

    仿佛他們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大家：

    瞧！

    楚狂老賊邀請我的！

    當然不是楚狂邀請他們的，不過這的確是林淵的意思，邀請真正夠分量的人過來。

    搞事情就得搞大場面。

    最后。

    就連文學榜排名第一的那位，都在社交平臺上發布了一條動態，貼圖赫然是一張精美邀請函！

    明日進入直播現場的邀請函！

    “很榮幸。”

    當今的全球第一作家，極為罕見的用上“很榮幸”三個字，他也在期待明天！

    而在這樣的氛圍中……

    預定的全球直播日，正式來臨！

    ——————

    直播的正式開始時間定在了當天上午九點鐘，各大洲的代表性視頻網站都可以直接觀看，有的網站還能開彈幕呢。

    八點半。

    各方入場。

    來自各大領域的大拿一進直播現場就東張西望，結果看了半天，只看到前方有一個簾子。

    如果有人坐在簾子前方的話，剛好可以遮住一張臉。

    頓時有人皺眉，但沒有多說什么。

    很快。

    現場喧嘩起來。

    凌空和宋方出現了！

    現場來自各界的大拿們幾乎立刻認出了最近引爆了輿論的兩個莽夫。

    有人面無表情，有人微笑著打招呼，還有人則是明顯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這二人一來就觀察場地。

    發現那張依然可以遮住臉的簾子后，二人頓時來勁了，大庭廣眾的唱起了雙簧：

    宋方：“都全球直播寫書了還要遮住臉？”

    凌空：“這張臉是見不得人還是怎么的？”

    宋方：“會不會是他的臉有什么很難看的疤痕胎記之類，心理自卑所以一直不愿意露臉？如果是這樣的誤會那還真是抱歉了。”

    凌空冷笑。

    旁邊有人跟腔，語氣透著濃濃的失望：“看不到臉，今天等于白來，實在是沒意思。”

    “誰說不露臉了？”

    金木牛逼轟轟的走了出來，他是楚狂的經紀人，但認識他的人不多，不過這并不妨礙他今天腰桿挺直的裝出這個逼：“老師寫作的時候不喜歡被人盯著，你們想看臉等他寫完，試想一下你寫作文的時候，喜歡背后有人在旁邊盯著么？”

    “你是？”

    “楚狂老師的經紀人。”

    “原來楚狂還有經紀人的嗎？”

    “平時就是金木先生代表楚狂老師跟我們銀藍書庫對接，我是銀藍總編呂北。”

    銀藍總編呂北站出來證明。

    早就來到此地，被許多大佬眾星拱月搬擁簇在中間卻一直沒吭聲的王洛忽然笑道：

    “你們銀藍書庫也不知道楚狂的真面目？”

    “不清楚。”

    呂北有些緊張的回答。

    面對全球首富，呂北感覺一種莫名的壓力，大概是自己這些年靠楚狂雖然是混了個風生水起，但還接觸不到這種藍星最頂層的名流圈。

    不過楚狂影響力真的恐怖！

    只是宣布今天要直播寫作，就能把藍星明面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請來一堆，這里隨便走出去一個，可能就是名冠八洲譽滿天下的各領域頂級大佬！

    頓了頓。

    有句話不吐不快，呂北忍不住開口：“我認為楚狂老師不可能是團隊運營出來的。”

    不僅僅因為公司編輯曾經和楚狂有過電話聯系。

    更因為這些年的合作，并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過程。

    如果楚狂是團隊運營的人物，不可能那么佛系，明明可以從銀藍書庫身上榨到更多利益。

    換言之：

    這不符合資本做派！

    總不能楚狂背后的一整個團隊都視金錢如糞土吧？

    “誰知道你們在楚狂身后扮演什么樣的角色呢，畢竟楚狂這個筆名運營的好，你們銀藍書庫可一直都是主要受益方。”

    宋方陰陽怪氣道。

    說完這句話宋方忽然周身一寒，發現竟然是王洛在幽幽的看著自己，那眼神似乎略帶厭惡，頓時一臉訕訕起來。

    宋方有點心虛。

    凌空可不心虛，他環顧一圈，旋即嗤笑一聲：“今天這么重要的場合，羨魚老師作為楚狂的至交好友竟然沒有出席，你們不覺得吊詭？”

    眾人一看，果然。

    現場來了這么多大佬，羨魚卻沒有出現，這很不符合常理。

    倒是那位藍星首富王洛輕輕挑了挑眉，在別人未能察覺之間微微倒吸了一口涼氣。

    “直播即將開始，很榮幸，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安宏。”

    左邊傳來一道聲音。

    下一刻。

    藍星著名主持人安宏登場。

    雖然安宏也不知道為什么——

    據說是楚狂老師的經紀人，那個叫金木的男人一直跟文藝協會推薦，讓自己來當這個主持人？

    不過能主持這樣一個特別的直播，安宏是非常激動且期待的！

    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外界到底有多少人會關注今天這場別開生面的直播。

    可以想象：

    全球的目光都將會在不久后集中在這！

    “請各位落座。”

    安宏宣布：“直播正式開始。”

    滴！

    全球直播信號瞬間連接。

    在收后臺工作人員們的目瞪口呆中，一雙雙呆滯的眼睛死死盯著各大平臺的線上收視曲線一路上揚，內心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尼瑪！”

    “瘋咯！”

    這絕對是史上最受關注的直播，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且沒有之一！

    ……

    與此同時。

    無數的電腦前電視前手機前，無數的眼睛在看，無數的嘴巴在念，無數人的情緒激動。

    有人已經開始幻想：

    直播的開場，會是神秘的楚狂老賊跟觀眾打招呼，親切的做一番自我介紹嗎？

    結果讓人遺憾。

    全球觀眾首先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舞臺，臺下坐滿了人。

    這些人里不乏觀眾臉熟甚至耳熟能詳的大人物，不過今天大家竟然出乎意料的不怎么關注了。

    直播現場。

    網絡之上。

    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舞臺中央。

    那里擺放著一張電腦桌，電腦桌上是一杯溫熱的茶水，桌前是一張簡簡單單的椅子，椅子上則靜靜坐著一道挺直了腰桿，身著黑色外套的背影。

    這是……

    楚狂嗎……

    各種屏幕前的目光驟然發亮，可惜鏡頭根本不給這位藍襯衫的正臉。

    “楚狂！”

    “肯定是他！”

    “看背影好像，很年輕？”

    “我記得之前影子還是誰透露過，三基友都很年輕。”

    “好家伙，你們真信啊？”

    “現在無論誰坐在那都可以是楚狂，宋方沒有說錯，這家伙肯定是個形象代言人，千挑萬選出來的那種，估計這會兒心里已經開始默默背誦待會要寫的內容呢。”

    “為什么還不露臉？”

    “都這時候了，還要藏下去？”

    “安心看就是，老賊既然敢直播，就一定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彈幕紛紛中。

    巨大的好奇與期待中。

    直播現場的大佬們也是雙眼瞪大，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道背影，甚至有人身體向前探，可惜依然看不到正面。

    “是他嗎？”

    宋方問身邊的凌空，感覺自己心跳在加速，明明心里不斷暗示自己，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仍然沒用。

    楚狂這么多年凝聚的影響力太恐怖了！

    從今天這場面和陣勢就知道這場直播到底玩的多大！

    自己這一步踏錯，網絡世界再無容身處，或許現實生活都要受到影響！

    凌空也血液翻騰，眼睛死死盯著臺上，握緊的拳頭，骨節在發白，指甲已是深深刺進肉里：

    “你到底是誰！？”

    凌空為了這一刻已經押上了一切，雙眼一片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