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
燭火通明。
卻驅不散沉重與焦慮的氣氛。
李玄坐在案牘前,面前是堆積如山的奏章。
這些都是各地陸續傳來的急報,全都是關于瘟疫的消息。
每一份奏章都讓他頭疼不已。
上官皇后坐在一旁,關切地看著他:“陛下,要不要歇會兒?”
李玄已經在這里坐了很久。
而且神色焦躁。
她也擔心李玄的身體。
“沒事。”李玄擺了擺手,從桌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如今云瀾兩州感染瘟疫的已經有數千人,簡直如野火燎原,朕束手無策,毫無頭緒!”
他語氣中充滿了挫敗感,再也沒有以往的自信與從容。
身為九五之尊,坐擁天下。
哪怕面對千軍萬馬,他都沒有任何退縮與無力。
如今卻被瘟疫弄得一籌莫展。
李玄揉了揉生疼的眉頭,口中喃喃:“難道,真的只有那一條路了嗎?”
放棄云瀾兩州,以鐵血手段隔絕。
然后大赦天下去平息民怨。
好像如今只有這個辦法,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畢竟再這樣僵持下去,若是瘟疫愈演愈烈,席卷整個大乾,后果定然不堪設想。
“陛下是不相信蘇言?”上官皇后問道。
李玄聞言一愣。
蘇言的確信誓旦旦說能夠治好瘟疫。
可如今已經過去大半天時間,安寧殿那邊一直都沒有傳來消息。
這讓李玄如何能夠等得起?
“這可是瘟疫,若真能夠被治愈,歷朝歷代又怎么會對瘟疫談之色變,又怎么會哀鴻遍野,史書上從未有過治療瘟疫的記載。”
說到這里,李玄嘆了口氣,“朕也不知道那小子是否真有如此神奇的能力,還是找借口去見安寧最后一面……”
說到這里,他又輕嘆一聲。
并非他不相信蘇言。
只是這千百年來,那么多名醫,全都對瘟疫束手無策。
可蘇言卻這么信誓旦旦,說自已一定能夠治好瘟疫。
最開始他倒是對蘇言很信任,畢竟這小子一直都沒讓人失望過。
可隨著時間流逝,安寧殿那邊一直都沒有消息傳來。
李玄心里越發覺得提心吊膽。
會不會是那小子想要見李昭寧最后一面,所以才不惜欺君對他撒了謊?
又或者是情之所至的孤注一擲,拼了命也要嘗試去救李昭寧?
無論是什么情況,目前來看都不太樂觀。
“陛下所言,也不無道理……”上官皇后聞言,神色也凝重起來。
蘇言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這個年紀的確可能做出這些不顧后果的事情。
如果真是這樣,陛下的確沒有了退路。
立政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氣氛也慢慢沉了下去。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陛下,安寧殿那邊有消息了!”一個小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
李玄猛地從軟榻上起身,快步來到門口拉開房門。
“說!快說!安寧與蘇言如何了!”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小太監,聲音緊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上官皇后也在宮女的攙扶下,來到門口。
而小太監哪里見過李玄這副模樣。
被嚇得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入你娘的,再不說朕把你腦袋給砍了!”李玄見他半天說不清楚,頓時就破口大罵。
小太監嚇得雙腿一軟,跪伏在地,強大的求生欲之下,他終于急聲道:“陛……陛下,天大的喜訊,安寧殿內傳來消息,公主殿下高熱已退,病……病情穩住了!”
“什么?!”
“當真?!”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
李玄與上官皇后二人皆是滿臉震驚地看著他。
“真的!陛下,是真的!”那小太監身子抖若篩糠,顫聲道,“安平侯還在安寧宮守著,說是要觀察幾日情況,確保萬無一失,但安寧公主的病癥的確已經好轉!”
聽到小太監這么說。
李玄頓時漲紅了臉色,然后忍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好!好好!這小子竟然真有如此醫術,連瘟疫都能醫治!”
他激動得來回踱步,搓著手興奮大笑。
如果瘟疫真能醫治。
那他如今面臨的難題,全都迎刃而解。
甚至,若是操作得當,不僅對他的名聲沒有任何影響,反而會為他再次獲取民心!
而上官皇后則是兩行熱淚滑落:“安寧,我的安寧沒事了,沒事了……”
她原本緊繃的身子突然一軟,旁邊宮女連忙攙扶著她。
上官皇后剛穩住身子,卻看到李玄快步往外面走去,她臉色一變連忙問到:“陛下,這是去哪兒?”
“朕去看看安寧!”李玄迫不及待道。
“陛下不可,就算這瘟疫能夠治療,若陛下沾染上也對龍體有損!”上官皇后連忙出聲阻攔。
不管怎么說,瘟疫就是瘟疫。
哪怕如今蘇言有治療的手段,可李玄若是染上,也會對他身體有損傷。
李玄想了想,覺得上官皇后說得也沒錯,而且皇后現在有孕在身,若他去染上瘟疫,傳給皇后就不好了。
但是,他現在十分迫切想要知道具體情況。
這瘟疫治療起來到底難不難?
而且成功率如何?
能不能大批量救治?
這些消息,對于他來說非常重要。
只有搞清楚了治療難度,他才能去做后續部署。
想到這里,他又轉身回到屋內。
拿起毛筆在紙上書寫起來。
等寫完之后,李玄將紙用信封裝好,這才遞給了那個小太監:“趕快,將這封信送進安寧宮!”
小太監接過書信,連忙點頭,踉踉蹌蹌地朝安寧宮跑去。
等小太監離開。
李玄這才來到上官皇后身旁,攙扶著她進了屋:“現在可以放心休息了嗎?”
“陛下也勞累了一天,要不就在立政殿休息?”上官皇后眼眶還泛著淚花,但臉色卻放松了不少。
李昭寧沒事,瘟疫能夠治療。
這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結果。
“朕可休息不了,那些官員還等著朕大赦天下呢。”李玄將她扶到床前坐下,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之前是他對瘟疫束手無策,才會被這些官員施壓。
如今重新掌握了主動,那這身份就該互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