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帝看著睿王，臉上的神色很是難看。
“睿王怎么突然進宮了？”
“這是將皇宮當成你的睿王府了？進宮都不需要向朕通稟了？”
“睿王真是好大的威風呢！”
聽著昭明帝的冷嘲熱諷，睿王依舊神色淡然，沒有絲毫的驚慌。
“皇上這說的是什么話？皇上大概是忘了，早在先帝還在的時候，就已經給了臣進宮的腰牌，臣想要什么時候進宮就能什么時候進宮，本就無需通稟。皇上貴人事忙，將這件事忘了，也算是情有可原，臣不會和皇上一般見識的。”
睿王一番話說完，昭明帝臉上僅存的笑意都消失不見了。
以前的睿王溫和有禮，不管什么時候，說話都是溫和的。
可現在，睿王分明是不把他這個皇上看在眼中，說話冷嘲熱諷，夾槍帶棒。
他的心中眼中，哪里還有一點君臣之道？
“睿王！”昭明帝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大膽！誰給你的膽子，這么和朕說話的？朕且問你，這個小和尚你可認識？他是不是你讓他縱火燒的皇覺寺？永安現在是不是在你手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聽到昭明帝這一連串的問題，不說別人，姜稚魚都忍不住皺眉。
僅僅是被睿王激怒了而已，就如此沉不住氣，將一切攤開，擺在明面上說，昭明帝這皇上到底是怎么當的？
皇帝該學的縱橫之術，該有的隱忍，該有的籌謀，他是一點兒也沒有啊！
這幾年，他到底是怎么坐穩這個皇位的？
姜稚魚有些懷疑地朝著昭明帝看去，卻見昭明帝正死死的盯著睿王，似乎想要用這樣的方法，讓睿王將一切和盤托出。
可這怎么可能？
睿王又不是個傻子！
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只要承認，那就是萬劫不復。
在沒有實質性證據之前，睿王只要不瘋不傻，就不可能會承認。
哪怕是有實質性的證據，睿王也完全可以裝傻充愣。
昭明帝這一招，真是臭棋啊！
臭棋簍子說的就是他了！
果不其然，睿王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昭明帝。
盯著昭明帝看了許久只會，睿王這才緩緩開口。
“臣雖然不知道皇上為什么要把這些子午須有的事情安在臣的身上，但是臣沒做過的事情，就是沒做過，不管皇上信還是不信，臣都要這么說！”
“若是皇上非要將這些事情安在臣的身上，那臣也能以死明志！”
昭明帝看著睿王，心中氣血翻涌，卻不知道自己能說什么。
幾息之后，昭明帝突然冷笑一聲，“既然不是睿王吩咐的，那就是這小和尚自己的主意了。小小年紀就敢做這樣的事情，燒了皇覺寺，導致永安公主失蹤，讓那么多僧人受傷，簡直就是惡毒至極！小小年紀就敢這么惡毒，長大了還了得？來人！現在就將他給朕帶下去，托到午門斬首！”
昭明帝這也算是釜底抽薪了。
既然睿王不承認，那就干脆把清朗給斬了，看看睿王到底是什么反應。
睿王已經年過四十，馬上就是知天命的年紀了，卻只有清朗這么一個兒子，當真能忍心看著清朗被斬？
高無庸一直跟在昭明帝身邊，自然知道昭明帝此舉動是什么意思。
因此，聽到了昭明帝的吩咐，并沒有立即上前拿人。
睿王也靜靜地站著，臉上的神色并沒有任何的變化，更不要說阻攔了。
昭明帝原本還在耐心地等著，可等了許久不見睿王低頭。
甚至，睿王看過來的眼神，還帶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
這一瞬間，昭明帝只覺得自己像是菜市場的猴子，被眾人圍觀恥笑。
這種感覺，讓昭明帝惱羞成怒。
“高無庸，你還在愣著做什么？朕吩咐的話你是聽不到嗎？狗奴才，你也想被斬首嗎？”
高無庸再也不敢有任何的遲疑，立即帶著兩個小太監上前，把清朗從地上架了起來。
就在清朗快要被拖出御書房的時候，睿王開口了。
“等等！”
昭明帝一顆懸著的心，在聽到睿王的聲音后，終于放回了肚子里。
“睿王有話要說？那就等等吧！”
說著，昭明帝換了個坐姿，好整以暇地看著睿王。
在昭明帝滿懷期待的眼神中，睿王緩緩開了口。
“皇上說一切都是他做的，可有證據呢？”
“雖然你是皇上，但是斷案還是要講究證據，而不是皇上一個人的想法和喜惡。”
“若時間皇上如此行事，和暴君又有什么區別？天下百姓跟著你這樣的君主，又怎么可能有好日子過？”
“皇上若是執意如此，那臣也只能清君側了！”
威脅！
挑釁！
狂妄！
一向都以溫和的態度示人的睿王，此時如此強硬，和以前簡直不像是一個人。
昭明帝怎么都沒想到，睿王竟然會說出清君側三個字。
震驚之余，心中也有些慌亂。
他本就和蕭硯塵不對付，若是睿王這個時候早飯，朝廷瞬間就會分崩離析。
他能不能坐穩這個皇位，尚且是其次。
但他絕對不能允許，朝廷在他的手中土崩瓦解。
父皇當初那么不看好他，拖著病體，也要眼巴巴地等著蕭硯塵回來，把皇位傳給蕭硯塵。
他當時就在父皇的面前立誓，他一定會坐上皇位，一定會將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他一定會比蕭硯塵強百倍！
現在，距離他登上皇位還不到四年！
昭明帝雙手緊握，用疼痛抑制自己心中的憤怒。
好一會兒之后，昭明帝才終于開口。
“皇叔說得對，是朕考慮得不周到了。宸王，你且和睿王說一說，這事兒畢竟是你在查，人也是你帶到朕的面前的，這小和尚到底是不是縱火之人，你到底有沒有證據。”
姜稚魚無聲地嘆息。
昭明帝的聰明，全都用到這種地方了。
禍水東引，挑撥離間，坐山觀虎斗。
一國皇帝，竟然只會用這些手段，當真是......
就算沒有蕭硯塵，就算沒有睿王，他這皇位怕是也坐不了太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