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無庸原本也知道自己攔不住。
他就是個奴才，怎么可能左右蕭硯塵的決定？
但能不能攔住是一回事，攔不攔卻是另一回事。
該說的他說了，宸王不聽他的，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他就是一個奴才，怎么能做得了宸王的主？
半個時辰后。
姜稚魚和蕭硯塵一起出現在了御書房里。
昭明帝看到姜稚魚，雖然有些意外，但終究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看著蕭硯塵，“宮里失火的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是！”
“火是睿王放的，他不僅帶走了清朗，還在臨走之前放了一把火，這是藐視皇權，也是狼子野心，你覺得應當如何？”
這話問得很是巧妙。
是問蕭硯塵覺得應當如何，而不是該如何。
“雖然是睿王做的，但是現在并沒有證據，且睿王并沒有明著謀反，朝野上下，乃至在民間，睿王的風評一直都是很好的。若是直接對睿王出手，到時候，可能會影響皇上的名聲。”
蕭硯塵一番話說完，昭明帝倒是不吭聲了。
他承認，蕭硯塵說的是事實。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對睿王出手，也是出于這方面的考慮。
就像是這些年，他想要蕭硯塵死，卻只能暗地里動手，不能在明面這么做，為的也是自己的名聲。
昭明帝眉頭緊鎖，“那依你看，接下來應該怎么辦？難不成就看著他如此囂張下去？”
“皇上若是愿意相信我，就給他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昭明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睿王都已經挑釁到他的臉上了，蕭硯塵還讓他給睿王一個機會？
他這是什么居心？
還是說，他其實是站在睿王那邊的？
昭明帝正想著，就聽蕭硯塵再次開口。
“自然是.....給他一個造反的機會，只有他先動手，皇上才能一舉將他拿下。”
昭明帝有些心動，但又有些猶豫，“他謹慎蟄伏了這么多年，說不定會一直隱忍下去，我就算給他機會，他也不一定會有所動作。”
“皇上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呢？”蕭硯塵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他之前能隱忍那么多年，是因為沒人知道他心中所想，現在皇上已經開始防備他，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還會繼續隱忍下去嗎？”
“且，永安此時就在他的府上，他們兩個定然是達成了什么合作，永安不會一直這樣等待下去的。皇上完全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自己跳出來。”
聽到這話，昭明帝的目光如炬，“你怎么知道永安在他的府上？”
“自然是偷偷潛入，看到的。”蕭硯塵回答的坦然。
“既然已經看到了，為什么不直接將永安帶回來？”
“帶回來有什么用？他們能做一次這樣的事情，就能做第二次，就算勉強帶回來，也沒什么用，只有徹底解決了睿王，永安沒了依仗，才能老實下來。”
昭明帝仔細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認，蕭硯塵說得沒錯，事實還真的是這樣。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你心中是不是已經有了計劃？說出來給朕聽一聽。”
他倒是想看看，蕭硯塵到底是如何想的。
蕭硯塵卻并沒有直接說，“皇上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皇上想讓睿王死，也想讓臣弟死啊！臣弟現在為皇上分憂解難，解決睿王，來日，皇上會不會用同樣的方法對付臣弟？這讓臣弟如何安心？”
昭明帝，“......”
雖然不高興蕭硯塵此時提起這個話題，但是昭明帝卻不得不承認，他......
“皇上想讓臣弟幫著對付睿王，也不是不行，但是臣弟希望，皇兄能答應臣弟一件事。”
“什么事？”昭明帝滿臉警惕，“你先說來，朕聽一聽。”
“臣弟的要求很簡單，事成之后，臣弟要帶著王妃去封地，從此之后，再也不回京城。皇上若是能答應，睿王臣弟必定替皇上解決。”
昭明帝眉頭緊鎖，并沒有立即答應。
讓蕭硯塵帶著姜稚魚去封地？
那和放虎歸山有什么區別？
蕭硯塵現在表達的意思，他當然明白。
蕭硯塵這是在讓他安心，他對皇位沒有任何興趣。
可......只要蕭硯塵活著，他就沒有辦法安心啊！
昭明帝不說話，蕭硯塵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的等著。
姜稚魚看著沉默的兩人，輕聲開了口，“我也有個要求。”
昭明帝正頭疼，突然聽到姜稚魚的話，下意識地詢問，“你也有要求？你有什么要求？”
“我想要什么，皇上應該知道。”姜稚魚直視昭明帝，“皇上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我也能給皇上一個驚喜，比如，給皇上睿王意圖謀反的證據，和睿王一部分的兵力情況。”
“你竟然知道這些？”
昭明帝大為吃驚。
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姜稚魚竟然知道？
姜稚魚都知道了，那蕭硯塵是不是也知道？
昭明帝立即看向蕭硯塵，“她說的這些，你知道嗎？”
“這是阿魚和皇上之間的交易，臣弟不管。”
昭明帝直勾勾地看著蕭硯塵，許久之后，終于被氣笑了。
“好！好啊！你也知道，但是卻不跟朕說，讓她來威脅利誘朕！你們夫婦兩個真是好得很啊！你們就不擔心，朕現在就下令，先殺了你們？”
姜稚魚和蕭硯塵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昭明帝。
被兩人這么看著，昭明帝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
是啊！
他不敢！
也不能這么做！
睿王還在一旁虎視眈眈，這個時候對付蕭硯塵和姜稚魚，相當于自斷臂膀。
且，蕭硯塵和姜稚魚也根本不會束手就擒。
他們兩人完全就是有恃無恐。
昭明帝的心中升起了一種濃濃的挫敗感。
他這個皇帝，怎么就當成了這樣？
當初父皇還在的時候，一言九鼎，朝堂清明。
怎么到了他這里，就前有狼后有虎？
御書房里很是安靜，過了許久之后，才終于又有了聲音。
“好！朕答應你們！”
姜稚魚挑了挑眉，“既然如此，那皇上現在就把東西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