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這話擲地有聲,屋里幾個人全愣住了,趙德柱張著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王霞更是眼眶通紅,拽著趙敏胳膊的手也松了勁兒。
趁著這功夫,李建業幾步上前,一手拉著艾莎,一手攬著趙敏的肩膀,直接把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往里屋推。
“行了,趕緊進去量,艾莎你給敏兒好好尋思尋思款式,料子挑最好的用!”李建業邊推邊囑咐,順手把里屋的布簾子拉得嚴嚴實實。
轉過身,李建業看著還杵在原地的趙德柱兩口子,嘆了口氣,走過去把兩人按回椅子上。
“德柱哥,嫂子,你們就踏實坐著,到了我這兒,一切聽我的安排。”李建業拉過一把板凳,坐在兩人對面,語氣緩和了不少,“咱兩家這關系,還分什么你的我的?你們要是再對我見外,那就是拿我李建業當外人了。”
“如果我哥還在,他肯定也不想看到這樣!”
趙德柱搓著粗糙的雙手,重重地嘆息一聲:“建業啊,你這脾氣跟你哥是越來越像了,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你這鋪子剛開張,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我們這一家子老小過來,又吃又拿的,哥這心里過意不去啊!”
王霞抹了把眼淚,連連點頭:“建業,嫂子不攔了,敏兒能遇上你這么個叔叔,是她的福氣,可這錢,以后嫂子一定想辦法還你。”
“還啥還?再提錢我可翻臉了啊!”李建業擺擺手,給趙德柱倒了杯熱水,“喝口水,你們先坐著,我進去看看艾莎量得咋樣了。”
挑簾進了里屋,艾莎正拿著皮尺在趙敏身上比劃,這小丫頭雙手緊緊貼著褲縫,整個人繃得像塊木板,看起來緊張兮兮的。
艾莎拿著個小本子記尺寸,用手肘碰了碰趙敏的胳膊,操著一口流利的東北話問:“敏兒,你喜歡啥樣的領子?要圓領的還是方領的?裙擺要多長?你跟我說,都能給你做出來。”
趙敏臉憋得通紅,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沒吐出一句整話:“都……都行,你看著辦就成,我不挑。”
李建業在旁邊看著直樂,走上前拍了拍趙敏的后背:“敏兒,你這咋還放不開了?以前跟著后面喊艾莎姐姐的時候可機靈了,現在怕啥,今兒建業哥在這兒,誰也說不了啥,你想穿啥樣的就大膽說。”
趙敏抬起頭,臉頰紅撲撲的,抿著嘴笑了起來:“我知道,就是……就是不知道一開口,得叫建業哥,還是建業叔,總感覺怪怪的。”
這話一出,屋里氣氛頓時輕松了不少,艾莎捂著嘴咯咯直樂,連手里的皮尺都拿不穩了。
李建業也樂了,拉過一條凳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這有啥糾結的?咱倆各論各的,我跟你爸稱兄弟,你樂意管我叫啥叫啥,哪個順口喊哪個,叫哥顯得我年輕,叫叔顯得我穩重,都不虧。”
趙敏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答:“還是叫叔吧,雖然有點把你喊老了,但不能亂了輩分,我爸要是聽見我管你叫哥,非得拿煙袋鍋子敲我腦袋不可。”
李建業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摸了摸下巴:“行吧,叔就叔吧,一轉眼,當年那個跟在我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小丫頭,都長成大姑娘了。”
艾莎麻利地收起皮尺,把小本子揣進口袋,拍了拍趙敏的肩膀:“尺寸都記下了,敏兒你放心,嫂子一定給你做兩身最漂亮的衣裳,保準你穿出去,全屯子的小伙子都得盯著你看!”
趙敏用力點點頭,滿臉都是對艾莎的信任:“謝謝嫂…嬸……艾莎姐!”
這一句話換三個稱呼,讓李建業和愛撒謊又是一陣笑。
“叫姐姐就行,顯得姐姐年輕!”
“行了,你先出去看看鍋里的排骨,別燉干鍋了。”李建業沖艾莎揚了揚下巴。
艾莎應了一聲,掀開簾子出去了。里屋就剩下李建業和趙敏兩個人。
李建業收起臉上的笑意,壓低聲音,拉著趙敏在床沿邊坐下:“敏兒,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大哥文子結婚這事兒,到底順不順利?”
趙敏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外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兩只手又開始絞衣角。
“別看外面,你爸媽聽不見。”李建業湊近了些,語氣溫和,“是不是有啥困難?女方家里要的太多?還是怎么了?你跟我交個底,我現在有能力,能幫的一定幫。”
趙敏咬著下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了口:“建業叔,其實……女方家里也沒多要,就是要了個三轉一響,也正常,其他的都和尋常人家結婚一樣。”
“那咋把你爸媽愁成那樣?連給你做身衣服都不舍得?”李建業追問。
趙敏眼眶一紅,聲音帶上了哭腔:“主要是我爸,前段時間,他突然開始生病,整宿整宿地咳嗽,胸口疼得直不起腰,去衛生院看病,拿了不少藥,花了好些錢,現在大哥一結婚,買那些三轉一響,直接把家里徹底掏空了。”
李建業眉頭緊鎖,他回想起剛才在外屋看到趙德柱的情形,之前因為好久不見光顧著高興了,沒留意,現在回想一下,確實能看出身子骨有些不對勁。
趙德柱面色發暗,兩頰透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泛著紫青,呼吸聲比常人粗重,偶爾還伴著壓抑的短咳,更要命的是,他剛才坐著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弓著背,雙手按著胸口,這分明是肺氣虛衰、痰濁阻肺,甚至已經引出了氣滯血瘀的癥狀!
趙敏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淚接著說道:“現在家里處處節儉,我媽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大哥的婚事是能勉強滿足,就是生活上太寒酸了,我爸那藥,現在都停了,說是不想花那么多錢,硬扛著,他晚上咳得睡不著,就去院子里蹲著,怕吵醒我們。”
李建業一聽,心里泛起一陣酸楚,全明白了,德柱哥這是為了大兒子的婚事,連自已的命都顧不上了!
硬扛?這種病能硬扛嗎?再扛下去人就廢了!
“行,叔心里有譜了。”李建業站起身,拍了拍趙敏的腦袋,“這事兒你別管了,叔來解決,走,出去吧,飯快做好了,咱先吃飯,那些事兒慢慢解決。”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里屋。
外屋里,艾莎已經把燉好的排骨端上了桌,一大盆熱氣騰騰的排骨燉豆角,肉香混著醬香直往人鼻子里鉆。旁邊還配著幾個涼菜,一盤子豬頭肉,和一筐剛出鍋的白面饅頭。
王霞正幫著拿碗筷,趙德柱坐在桌邊,手里捏著個空酒杯,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喉結上下滾動。他這陣子在家里連點油星都見不著,冷不丁看到這么豐盛的飯菜,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李建業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直接伸手把趙德柱手里的空酒杯奪了下來,放在一邊。
“德柱哥,今兒這酒,你就別喝了。”李建業盯著趙德柱的臉,語氣平常,卻透著一股子堅決。
趙德柱愣住了,滿臉納悶地看著李建業:“建業,你這是干啥?咱哥倆好不容易聚一回,這好菜都端上來了,不喝兩盅咋行?你嫂子平時管得嚴,今兒到了你這,我不得解解饞?”
王霞也跟著打圓場:“建業,讓他少喝點就行,你哥這陣子心里也憋屈。”
李建業沒搭理他們,直接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趙德柱的手腕。
趙德柱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往回抽手,卻發現李建業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穩穩地搭在他的脈門上。
“建業,你還會號脈?”趙德柱瞪大了眼睛。
李建業閉著眼睛,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脈象,脈象細澀無力,時而帶點滑象,這完全印證了他剛才的判斷。
過了半分鐘,李建業松開手,反手從兜里掏出一個針灸用的木盒子,“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酒是喝不成了,你先把上衣脫了,我給你扎兩針。”李建業打開木盒,里面整整齊齊排著一套金針,在燈光下閃著黃澄澄的光。
趙德柱臉色大變,猛地站了起來:“扎針?建業你別鬧了,我好端端的扎什么針?”
“好端端的?”李建業哼了一聲,指著趙德柱的胸口,“整宿整宿咳嗽,胸口疼得直不起腰,藥都停了硬扛著,這叫好端端的?你這肺經上的毛病,再拖下去,文子的喜酒你都喝不上了!”
這話一出,屋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
李建業的話把王霞嚇得臉色煞白,聲音直打顫:“建業……真、真的假的?有那么嚴重?”
李建業把金針盒往桌中間推了推,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嫂子,倒也沒那么嚴重,德柱哥這毛病,一是因為常年抽煙,二是因為平時干活吸的粉塵油煙多,再加上咱們東北這大冬天的,屋里屋外溫差太大,容易一冷一熱激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但這病要是真的一直不管,硬扛,那是真能要命的,現在治,還來得及。”
趙敏站在一旁,連連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爸這病就是從去年冬天開始的,去衛生院看的時候,大夫說的話,跟建業叔說的一模一樣!”
王霞聽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一邊抹眼淚一邊看著李建業:“建業,嫂子真不知道你還懂這個……”
李建業擺擺手,沒接這話茬,直接轉頭看向趙德柱:“德柱哥,脫衣裳。”
趙德柱這會兒也老實了,剛才李建業那幾句話,全戳中了他的病根,由不得他不信,他慢吞吞地解開扣子,把上衣脫了下來,露出干瘦的膀子。
李建業也不廢話,從木盒里拈起一根金針,找準穴位,手腕一抖,金針穩穩扎進了趙德柱胸口的膻中穴,緊接著,又是幾針,分別落在肺俞、中府等幾個關鍵穴位上。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看得王霞和趙敏大氣都不敢喘。
幾針下去,趙德柱原本粗重的呼吸聲,肉眼可見地平緩了不少,胸口那種悶堵的感覺也散了大半,他試著深吸了一口氣,竟然沒咳嗽。
“哎?真神了!”趙德柱瞪著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建業,你這手藝,比衛生院的大夫還厲害啊,我這胸口居然不疼了!”
李建業把針收回木盒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只是給你舒緩一下經絡,治標不治本,回頭我給你開幾服中藥,你回去老老實實熬著吃。”
趙德柱一聽要吃藥,下意識地摸了摸干癟的口袋,面露難色:“建業,這藥……得不少錢吧?文子結婚,家里實在拿不出來了……”
“錢的事你別管。”李建業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強硬,“藥錢我出,我定期把藥給你送過去,你只管按時吃就行,還有,從今天起,煙酒都不準再碰了!一根都不行!”
趙德柱張了張嘴,還想爭辯兩句:“建業,這酒不喝就不喝了,那煙……”
“煙也得戒!”李建業猛地一拍桌子,把趙德柱嚇了一哆嗦,“德柱哥,你今年才多大?文子是要結婚了,可趙武呢?武子還沒成家吧?敏兒也還沒嫁人呢!你這身子骨要是垮了,他們以后指望誰?你就算不為你自已想,也得為嫂子和這三個孩子想想吧?你得留著這條命,看著他們一個個成家立業!”
這一番話,說得趙德柱啞口無言,腦袋耷拉了下去,眼眶也紅了。
王霞在一旁聽得直抹眼淚,上前拉住李建業的胳膊:“建業,嫂子替你哥謝謝你……可是,這又是給我們做衣服,又是給你哥治病的,還得讓你搭藥錢,這怎么好意思啊……”
“嫂子,你這話就見外了。”李建業反握住王霞的手,拍了拍,“當年我哥病得起不來炕的時候,你跟德柱哥沒少往我家跑,又是送棒子面又是送日常用品的,對我們家的那份恩情我李建業一直記在心里,我哥是不能回報了,但我李建業現在我日子好過了,幫襯你們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他頓了頓,索性把話挑明了:“嫂子,德柱哥,我也不瞞你們,現在我們家開的那個裁縫鋪,生意好得很,一天接的訂單,光是收定錢,就能收好幾十塊,趕上人多的時候,一天上百塊也是有的,我真不差這點藥錢,能用錢解決的事兒,在我這兒都不叫事兒。”
這話一出,趙德柱和王霞直接愣住了。
一天收定錢就好幾十?甚至上百?
在這個工人工資一個月才三四十塊錢的年代,一天掙上百塊,那是什么概念?
趙德柱咽了口唾沫,看著李建業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建業……你這是真發達了啊!”
王霞也緩過神來,連連點頭,拉著趙敏的手:“敏兒,快,快給你建業叔道謝!”
趙敏紅著臉,沖著李建業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建業叔。”
“行了行了,都別客氣了。”李建業擺擺手,招呼大家坐下,“菜都涼了,趕緊吃飯。”
趙德柱端起飯碗,扒拉了一口排骨,含糊不清地說道:“建業,文子下個月初八辦事兒,到時候你可一定得來啊!”
“放心吧哥,親侄子結婚,我能不去嗎?”李建業笑著應承下來。
他心里早就盤算好了,這回不僅要去,還得給文子包個大紅包,準備一份厚禮,趙家這些年過得不容易,他得讓侄子這新婚生活過得風風光光的。
正說著話,院子里突然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笑鬧聲。
門簾一掀,兩個背著書包的小家伙一前一后地沖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男孩,鼻梁高挺,皮膚白凈,一頭亞麻色的頭發,一雙黑亮黑亮的眼睛透著股機靈勁兒,簡直就是縮小版的李建業。
跟在后面的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也是一頭亞麻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像個精致的洋娃娃。
正是李守業和李安安。
“爸爸!媽媽!我們回來啦!”李守業把書包往炕上一扔,直接撲到了桌邊,盯著那一盆排骨燉豆角直咽口水,“哇!今天吃排骨啊!”
李安安也湊了過來,乖巧地喊人:“大伯好,大娘好,敏兒姐姐好。”
以前李建業也帶孩子去過趙德柱家。
雖然過去的有些久了。
但李安安和李守業還都有印象,知道該叫什么。
王霞看著這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喜歡得不行,趕緊拉過李安安的手:“哎喲,安安真乖,快,上桌吃飯。”
緊接著,門簾再次被掀開,兩個女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穿著一身灰色列寧裝的王秀媛,她手里還拿著幾本教案,身上透著一股子文化人的氣質。
“建業哥,家里來客了啊。”王秀媛笑著打了個招呼,一口中原鄉音聽著格外親切。
跟在王秀媛身后的,是一個穿著紅色呢子大衣的年輕姑娘,她長得極美,五官精致,透著一股子傲嬌的大小姐氣質,正是趙雅。
趙雅一進屋,目光就落在了李建業身上,嘴角微微上揚:“李建業,今天可累死我了,你可得好好犒勞犒勞我。”
李建業看著這滿屋子的人,笑著站起身:“行,今天排骨管夠!大家趕緊洗手,一塊兒吃飯!”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在桌前,氣氛融洽到了極點。
趙德柱雖然沒喝酒,但吃著肉,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心里也是熱乎乎的。
一頓飯吃完,天已經徹底黑了。
趙德柱一家三口千恩萬謝地告辭離開,李建業把他們送到胡同口,看著他們走遠,這才轉身往回走。
……
夜色深了,胡同里的路燈昏黃,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趙德柱一家三口走得不快,迎面冷風吹過來,趙德柱卻覺得身上熱乎乎的。
“哎。”他長長嘆了口氣,打破了夜里的安靜,“建業現在,是真發達了啊。”
“可不是嘛。”王霞把手攏在袖子里,感慨道,“一天能掙上百塊,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關鍵是這孩子心眼好,有錢了也不避諱著咱們,還盡心盡力地幫襯,你看今天那排骨,燉得那叫一個香,咱們家過年都吃不上這么好的。”
“是啊。”趙德柱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想當年,他在屯子里整天吊兒郎當的,說實話,我那時候心里還真有點瞧不上他,覺得這小子以后沒啥出息,誰能想到,人家現在不僅到了縣城扎了根,還開個裁縫鋪這么掙錢。”
王霞白了他一眼:“你少拿老黃歷說事,建業這叫深藏不露,你看人家現在這日子過的,大彩電看著,媳婦孩子熱炕頭,咱們能沾上光,那是咱們的福分,你以后那煙酒,可得聽建業的,全給戒了,你要是再偷偷抽煙,我可真跟你急!”
“戒!肯定戒!”趙德柱連聲答應,摸了摸胸口,“你別說,建業那幾針扎下去,我現在這心口真是不悶了,喘氣也順當,這本事,絕了。”
走在后面的趙敏一言不發。
她雙手插在棉襖口袋里,右手緊緊攥著一卷紙幣。
手心里全是汗,把紙幣都攥得有些發潮了。
她時不時回頭,看向柳南巷的方向,眼眶微微發酸。
剛才臨出門的時候,建業叔趁著父母去不注意,一把拉住她,把這卷錢塞進了她兜里。
什么都沒說,只是沖她眨了眨眼,拍了拍她的肩膀。
趙敏不用數也清楚,那厚度,起碼得有大幾十塊。
家里為了大哥結婚,早就掏空了家底,她連件像樣的新衣服都不敢提,日常生活里的其他方面也同樣都是能怎么節儉就怎么節儉,建業叔這是心疼她,給她私房錢呢。
建業叔肯定也是知道,如果直接把這錢光明正大給她,或者,直接給她家里錢,她爸媽不可能會收,就算收了心里也會很過意不去。
所以才用這隱晦的方式給她錢。
趙敏心中很是動容。
建業叔……不,建業哥對她的這份好,她得記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