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大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曾家人。
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怎么會是這樣？
他們不是該圍著蘇薔薔算賬嗎？
怎么反而質問起自己來了？
沒等李曉敏反應過來，曾家那個瘦高個親戚也皺著眉開口，語氣里滿是不耐。
“就是啊，我們跟蘇同志正商量搭大棚的事呢，你突然跑過來胡說八道什么？
什么算賬？我們跟蘇同志好著呢！”
旁邊另一個曾家親戚也跟著點頭，看向李曉敏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
“你怕不是來挑事的吧？我們曾家感謝蘇同志還來不及，哪會跟她算賬？”
一句句質疑像針一樣扎在李曉敏身上，她的臉頰瞬間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站在旁邊的隔壁軍嫂尷尬地往后退了退，趕緊跟她拉開距離。
她就說不是這么回事……
李曉敏張了張嘴，想辯解幾句。
可看著曾家人滿臉的不耐煩和周圍村民投來的好奇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再說下去，只會更丟人。
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蘇薔薔一眼，那眼神里滿是怨懟，仿佛今天的難堪都是蘇薔薔造成的。
隨后轉身就往村口跑，腳步慌亂得差點被田埂絆倒。
看著李曉敏狼狽離去的背影，曾大嫂嘟囔道：
“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平白無故來添亂。”
侯玉玲湊到蘇薔薔身邊，壓低聲音。
“薔薔，你說這李曉敏是沒腦子嗎？沒弄清楚情況就瞎摻和，現在好了，丟人丟到家了。”
蘇薔薔看著李曉敏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她見過愛打聽的、愛計較的，卻沒見過像李曉敏這樣的。
滿心算計著踩別人上位，卻連基本的情況都沒摸清，就急著跳出來，最后只剩招笑……
“我也沒見過這樣的人。”
一旁的村長回過神來，對著蘇薔薔歉意地笑了笑。
“蘇同志，讓你看笑話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這么個人。
咱們別理她，繼續說大棚的事吧，村民們都等著呢。”
李曉敏攥著拳頭，一路氣沖沖跑回家屬院。
剛進自家院門，就看見繼子錢大寶和繼女錢小雅蹲在院子角落，正拿著樹枝在地上畫畫。
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她，此刻更是看什么都不順眼。
抬腳就踢翻了旁邊放著的木盆，盆里的水潑了一地，濺得兩個孩子褲腳都濕了。
“誰讓你們在這兒瞎折騰的？地上弄這么臟，想累死我是不是？”
李曉敏叉著腰，聲音尖利，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兩個孩子。
錢大寶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樹枝掉在地上，小聲辯解：
“嬸……我們沒瞎折騰，就畫了會兒畫……”
“沒瞎折騰？”
李曉敏上前一步，一把奪過錢小雅手里的樹枝，扔在地上還狠狠踩了幾腳。
“家里的活兒不夠你們干是不是？碗洗了嗎？衣服晾了嗎？
就知道在這兒偷懶！我看你們就是故意的，想讓我不痛快！”
錢小雅眼圈瞬間紅了，低著頭不敢說話。
自從爸爸娶了后媽，她和哥哥就總被找碴，稍有不慎就是一頓罵。
兩個孩子縮著身子，像受驚的小獸，院子里只剩下李曉敏的怒罵聲。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清脆的喊聲：
“媽！我回來了！”
李曉敏聽見聲音，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拉住剛放學回來的親閨女于莉莉，語氣溫柔。
“莉莉回來啦？今天在學校累不累？餓不餓？媽給你留了好吃的。”
于莉莉甩開她的手，撅著嘴說：
“累！今天老師留的作業好多，而且同桌還搶我的筆！”
“誰敢搶我閨女的筆？”
李曉敏急了眼，擼起袖子就想找人理論。
又趕緊壓下火氣，哄著于莉莉道：
“別氣別氣，明天媽去學校找老師說去！咱們莉莉乖，先去屋里吃點心，媽給你拿你最愛吃的綠豆糕。”
說著，她拉著于莉莉往屋里走。
路過縮在角落的錢大寶和錢小雅時，臉色又沉了下來，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還愣著干什么？沒看見地上濕了嗎？趕緊拿拖把拖干凈！要是敢偷懶，看我怎么收拾你們！”
錢大寶和錢小雅趕緊點頭，小跑著去拿拖把。
于莉莉透過門縫，看著兩個繼兄繼姐委屈的模樣，不僅沒同情，還對著他們做了個鬼臉。
李曉敏沒看見這一幕，她正忙著從柜子里拿出綠豆糕，小心翼翼地遞給于莉莉，嘴里還不停念叨：
“慢點吃，別噎著，不夠媽再給你買。”
屋外，兩個孩子默默拖地。
小小的肩膀微微聳著，委屈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
夜里，蘇薔薔才回到家屬院，就看見陸云諍的下屬張少華牽著兩個小小的身影往這邊走。
正是錢建國的兩個孩子，錢大寶和錢小雅。
張少華穿著一身軍裝，腳步放得很慢，時不時低頭跟孩子們說句話。
可兩個孩子卻耷拉著腦袋，小手緊緊攥著衣角，連頭都沒怎么抬。
蘇薔薔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心里滿是疑惑。
“這倆孩子怎么跟你在一塊兒？”
張少華看見蘇薔薔，立刻停下腳步，笑著解釋：
“嫂子！我剛從后山那邊回來，瞧見這倆孩子在山腳下晃悠，天快黑了不安全，就給送回來了。”
“后山？”
蘇薔薔心里一緊，蹲下身看著錢大寶和錢小雅。
“這么晚了，你們去后山干什么呀？”
錢大寶抿著嘴，眼神躲閃著，沒敢說話。
錢小雅則往哥哥身后縮了縮，小手摳著哥哥的衣角，也低著頭不吭聲。
張少華在一旁補充：
“我也問了，可孩子們沒說，就只是搖頭。嫂子，那我先回部隊了，您看著給送回家吧。”
蘇薔薔點了點頭，目送張少華離開后，又轉向兩個孩子。
不對勁。
錢建國這兩個孩子一向是很乖的。
雖說徐小英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算是歹竹出好筍了。
這兩個孩子怎么會貪玩到跑去后山呢？
難不成，這件事和李曉敏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