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王進步眼睛一亮，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巧合，一把拉住身邊的柳慧蘭，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慧蘭，你聽見沒？薔薔也要去京城！咱們倆也去京城！正好一路！”
柳慧蘭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對！對！正好一路！”
蘇薔薔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地看著兩人。
“王叔，柳姨，你們也要去京城？”
“是啊！”
王進步重重點頭，臉上滿是期盼與急切，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愧疚。
“不瞞你說，薔薔，我們沒日沒夜地打聽，終于得到消息，說是我們那雙胞胎孩子好像就在京城！”
說到孩子，王進步的眼眶也紅了，那是為人父母最深的牽掛與自責。
“我們正打算收拾東西，去京城找孩子呢！”
柳慧蘭抹了抹眼角，笑著道：
“沒想到剛好碰上你也要去京城，這下好了，路上有個伴，互相也能照應著！”
蘇薔薔看著兩人期盼的眼神，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好。”
一個字，算是應下了同行的事。
若是在平時，她也會為二人高興。
只可惜，眼下她此刻滿心都是離開，滿心都是孩子，沒有多余的精力去顧及其他。
王進步和柳慧蘭見她答應，都高興不已。
蘇薔薔剛離婚，失魂落魄的，一個人去京城實在危險，如今能做個伴，也算好。
但二人也識趣地沒有再追問她和陸云諍離婚的事，生怕戳到她的痛處。
四人在院子里簡單告別之后，蘇薔薔將離婚報告放回了家里的桌上，拎著帆布包，跟王進步、柳慧蘭一起，朝著外頭走去。
侯玉玲站在門口，望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忍不住抹了抹眼淚，滿心都是擔憂。
一路上，王進步和柳慧蘭走在旁邊。
幾次想要開口問問蘇薔薔和陸云諍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好好的會離婚，是不是陸云諍欺負了她。
可話到嘴邊，每次看到蘇薔薔那張冷寂平靜的臉，又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們能感覺到，蘇薔薔不想提。
直到走到通往城里的土路上，柳慧蘭實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剛要開口，蘇薔薔像是提前察覺到一般，率先轉過頭，看著兩人，聲音清淡，卻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疏離：
“王叔，柳姨，我不想再提了。”
簡簡單單七個字，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力，讓王進步和柳慧蘭瞬間閉上了嘴，再也不敢多問一句。
他們能聽出來，蘇薔薔是真的厭了，倦了，提起那個名字，都覺得是一種折磨。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了然，連忙點頭。
“好，好，我們不問。”
一路沉默，三人沿著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前走，初春的陽光不算刺眼，卻曬得人后背微微發熱。
路邊的大棚里，玉米稈長得高大茂密，風吹過，掀起一層層綠浪。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終于遠遠看到了城里火車站的紅磚建筑，高高的煙囪冒著淡淡的黑煙，耳邊漸漸傳來火車鳴笛的聲響，沉悶而悠遠。
火車站不算氣派，卻永遠人潮擁擠。
穿著灰布衫、藍工裝的行人來來往往，肩上扛著麻袋，手里拎著包袱，操著各地的方言，嘈雜的說話聲、叫賣聲、火車的汽笛聲交織在一起。
售票窗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王進步回頭看了看蘇薔薔和柳慧蘭，開口道：
“薔薔，慧蘭，你們倆先找個地方坐著歇會兒，看好行李，我去排隊買票。
人多，估計要排一陣子，你們別亂跑，就在這兒等我。”
“好，你去吧。”
柳慧蘭點頭。
蘇薔薔也輕輕“嗯”了一聲。
王進步交代完，便快步擠到了隊伍末尾，跟著人群慢慢往前挪。
蘇薔薔和柳慧蘭走到旁邊一排水泥長凳旁坐下，長凳冰涼堅硬，沾著些許灰塵。
蘇薔薔將帆布包放在腳邊，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眼神卻沒有任何焦點，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想遠方的孩子。
身邊的柳慧蘭坐立不安，幾次偷偷看向蘇薔薔，心里的好奇還是壓不下去，總覺得離婚這么大的事，不可能毫無緣由。
她抿了抿唇，再次醞釀著想要開口詢問。
蘇薔薔余光察覺到她的動作，心里輕輕嘆了口氣，正準備找個話題扯開她的注意力，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的人群，卻驟然一頓。
視線里，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藏青色中山裝，身姿挺拔，氣質溫文，眉眼干凈，正朝著這邊走來，步履從容。
是周澤生。
他也看到了蘇薔薔，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意外。
“薔薔？你怎么在這兒？”
蘇薔薔回過神，迅速收斂了眼底的情緒，臉上擠出一抹淺淡的笑意，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
她不想讓周澤生知道她和陸云諍離婚的事，家丑不可外揚。
“你這是……”
周澤生的目光落在她腳邊的帆布包上，眸底閃過一絲疑惑，“要出門？”
“嗯。”
蘇薔薔垂了垂眸，淡淡道，“我要回京城去。”
周澤生何等心思細膩，一眼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蘇薔薔的臉色太過蒼白，眼神太過落寞，笑容勉強得幾乎看不見。
而且，以陸云諍的性子，蘇薔薔要出遠門，還是回京城，他怎么可能不親自陪同？怎么會讓她一個人在這里等火車？
更何況，她剛才的眼神，明顯在回避什么。
周澤生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安，眉頭微微蹙起，正要開口追問，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跟陸云諍有關。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王進步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他略帶懊惱的大嗓門，由遠及近。
“薔薔！慧蘭！”
三人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王進步滿頭大汗地從售票窗口跑了回來，臉上滿是無奈與焦急，走到近前，擺了擺手，喘著氣道：
“不行，買不到，票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