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我試試,我試試,我家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說完,阿蘭深呼吸兩口,努力把那么多雙眼睛當空氣,無視他們的存在,努力找到平時自已練習的感覺。
每一步就像背口訣一樣,從一開始的生疏到熟練,到忘我的狀態。
江璃在她名字后面打個勾:“行了,下一個。”
當然該點評的還是點評:“下次前面的步驟做好點,別跟背書一樣背出來,盡量早點進入狀態。”
“那那我剛剛表現算過了嗎?到時我能一起去制衣廠面試嗎?”
江璃:“去,年初十出發。”
有了好的開頭,其她人也沒辦緊張,一個個開始按照自已想要的順序排好隊,開始縫制。
哪怕是這樣,也花了一早上的時間。
看著最后的兩份布料,江璃翻開看了一下針腳,看向那兩人。
周母也蹙眉的看向周梅花:“老二,這就是你說的手藝不錯?這針腳,衣服賣給你,你要不要?”
周梅花也驚呆了:“你們倆怎么回事?之前不是縫得挺好的嗎?”
有人就說了:“之前她們縫得好,完全是誤會,她們拿了別人縫的當自已縫的,想要去蒙混過關。”
周梅花簡直氣死了:“我說你們兩個怎么老是在我最忙的時候來學習,原來打這主意。”
“滾滾滾,以后什么工作機會都沒你們的份,偷奸耍滑這樣的伎倆都想使,虧我還惦記著你們兩家不容易,名額先給你們。”
“滾滾滾!”
“別別別,梅花嬸,我們真的沒辦法,手笨,跟不上腦子,就是學不會,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那兩人連忙開口解釋,實在不是她們不努力,而是這玩意真需要天賦。
她們學了很久,根本學不會,腳要動,手也要動,還要時刻盯著,她們根本沒法分心管那么多。
學了那么久,現在針腳一樣歪歪扭扭,不是卡線就是縫錯,她們也很著急啊。
江璃:“學不會腦子笨就比別人花更多時間來學,而不是想著蒙混過關。”
“你這樣敗壞的可是我們村的名聲,要是因為你們這樣的行為,導致制衣廠不再對我們村進行招聘,損失的可就不是一兩個工作名額。”
“你們有沒有替大家想過?你們這是在斷村里的后路。”
大家聞言也是后怕不已,仿佛指責她們自私,為了一已私利,損害村里長遠的利益。
“是啊,你們這么做也太過分了,要是制衣廠因為你們,以后都不招我們村里的人,那我們可都被你害慘了。”
“是我,我女兒過兩年就十八歲,我還打算讓她也學縫紉機呢。”
兩人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指責,灰溜溜的跑了。
江璃把那兩人名字劃掉,問周梅花:“村里還有誰縫紉機比較好的,再弄幾人來,到時看看能面試過的有多少。”
就這樣,江璃弄好了二十二個名單,讓她們準備準備,年初十一大早過去制衣廠那邊考試。
那接下來幾天,縫紉機就讓她們這二十二個人輪著練習先。
知青點那邊得知消息,十多個女知青都過來了。
不為什么,就為了要個說法,要維護她們自已的利益。
“我們是國家安排來你們這建設鄉村的,理應也是村里的一份子,工作名額我們也應該參與才對。”
“對啊,我們也有為這個村做貢獻,憑什么好事情輪不到我們?”
江璃對她們并沒有如任何的不滿,不過也沒有因為她們的話,改變自已的決定。
“就憑這工作崗位,是我跟制衣廠那邊談回來的,你們要是有渠道能找到工作,沒人會攔你們。”
“你們也會說,這是國家派你們來建設鄉村的,又不是讓鄉村幫助你們找工作,我們可不包分配工作。”
“你們有這時間在這吵,還不如回去好好學習,努力讓單位發現你們的能力,特聘的招你們。”
然而其中有個知青卻嗤之以鼻:“學習?你讓我們學習?”
“你知道我來這多少年了嗎?曾經我也是抱著滿腔熱血,想著有天高考會恢復,我們很快就離開這里。”
“剛開始我確實堅持學習,可是你看,年復一年,年復一年,我都多少歲了?你看看我的手,這厚厚的繭,你讓我們好好學習?”
“簡直笑話!”
“我們這些讀過書的在地里刨食,你們這些大字不識的人卻能當上工人,這世界何其不公,何其殘忍!”
那女人說得真情切意,語氣帶著痛苦悲哀,知青們眼眶都紅了。
“我們也不是要搶這些工作名額,只是想在這個村里得到公平的對待,讓我們和一起比一把,我們要是用縫紉機比她們好,能不能推薦我們去制衣廠?”
“是啊,這個世界已經對我們那么殘忍了,為什么不能讓我們感受一下溫暖?”
江璃:“村里的人就等著這工作機會改變他們一代又一代貧農的機會,等著賺錢培養孩子,讓他們的下一代走出這大山。”
“他們就不需要這一次的機會嗎?”
知青們沉默了,沒人再開口。
最后還是一道嘶啞的聲音開口:“是我們打擾了,對不起。”
江璃看著這群人背影,也只是嘆息了一聲。
木頭這時候也不知道從哪走了出來:“娘,高考其實要恢復了,為什么不告訴他們呢?”
江璃拍拍她旁邊的位置,讓木頭坐下。
“木頭覺得他們可憐,內心不忍,所以想告訴他們這件事是嗎?”
木頭點頭:“他們不該被困在這。”
江璃給他分析:“那你有沒有想過告訴他們的后果?”
木頭沉默。
江璃:“空穴來風,誰會因為你三言兩語就相信這么勁爆的消息。”
“取消了十年的高考又怎么坑你說恢復就恢復,他們早就從心懷期待變成一潭死水了。”
“這件事你要是說了,他們一年后沒考上,那我們全家就要成為眾矢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