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二爺神情淡然。
“沒問題。不過......”
我問:“二爺,咋了?”
明二爺說:“這手段很耗費對方的精氣神,那老頭的身體,不一定吃得消,你得慎重考慮。”
這點確實是個問題。
老頭是余三的舅舅。
余三不是好人,這老頭大概率也不是啥好鳥。
我絲毫不關心他的生死。
可問題在于,現在祖奶和廖小琴都在余三的手上,老頭等于是我手里的一張好牌,最好不要出事。
從余三讓紅印子專程去養老院接老頭來此安頓的情況看來,老頭在余三心目中的地位好像很重要,要是老頭翹了辮子,指不定余三會發瘋,對祖奶和廖小琴做出撕票的事來。
我在大廳里走了好幾圈,最終還是決定要先弄清余三劫持我們來這里的目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二爺,麻煩對他下手段,但過程盡量悠著點。”
明二爺點了點頭,招手讓小志過來了。
“木影堂浮愫三牽術,你修得如何了?”
小志恭身回道:“熟練!”
明二爺手指著廂房。
“去牽一下那老頭。”
小志聞言,瞪大了眼睛。
“二爺,牽那老頭?他身體不行啊,很容易被牽死。”
明二爺神色一冷,拂了下衣袖。
“你不是說熟練么?!牽出問題,你焚香告祖師,主動退出木影堂!”
此話一出,小志嚇得退了兩步。
我心里明白,明二爺是借機會在鍛煉小志呢,其實自己心里很想明二爺親自出手,但咱畢竟求人家幫忙,上啥菜吃啥飯,得由他說了算,沒法強求。
愣了幾秒,小志忙不迭抱拳躬身。
“明白了,二爺!”
小志帶我去了廂房。
路上,我有些擔心。
“兄弟,不是我不相信你,剛才看你對二爺的表態,好像不是很堅決啊。”
小志揩了揩額頭上的汗。
“浮愫三牽術,我剛學會沒多久,從來沒使過,這一開始就要對付命懸一線的老頭,還不能搞出事來,能堅決的起來么?”
我有些無語。
“可你剛才還說熟練?”
小志咽了一口唾沫。
“我太想進步了,吹了一下牛啊,沒想到吹過頭了。”
我:“......”
小志見我一臉忐忑,抬手拍了拍我肩膀。
“放心吧孟爺,就算要死,死的人又不是你。”
廢話么!
死的人當然不是我,但老頭死了,祖奶和廖小琴容易掛啊!
我說:“那什么......兄弟,你盡量小心一些,老頭我還有用。”
兩人說著話,進了房門。
小志轉身對我說:“孟爺,你得幫我忙,去把門和窗戶關嚴實了。”
“好!”
我趕緊將門窗給關上。
“噗!”
小志先是吹滅了桌子上洋油燈。
屋內頓時變得一片黑暗
“啪!”
小志又打著了打火機,點燃了幾支香,插在了床頭。
他對著香拜了幾拜,吩咐我將老頭給扶起來。
我把老頭從床上扶起來之后,小志掏出了一粒黑色藥丸,塞在了老頭嘴里。
緊接著,他又掏出了一根紅繩子,紅繩子系著七枚銅錢。
可掏出銅錢繩之后,小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本來以來他在醞釀什么術法,可待了兩分來鐘,他還是像被人點了穴一樣,半點反應都沒有。
“小志,你怎么了?”
“孟爺,你別打岔,我口訣快想不起來了。”
我差點暈過去。
“那什么......兄弟,要不咱還是算了吧。”
我準備將老頭放回床上。
小志卻一把扯住了我。
“別別別!我要是沒施法成功跑出去,二爺可就要開除我了!”
“我快想起來了,你稍安勿躁。”
又等了幾十秒,小志一拍手,神色有些興奮。
“想起來了!”
他掏出一張符紙,點燃燒了,嘴里開始念著古怪的咒語。
“浮愫三牽,牽魂牽魄牽神元。靈臺開,玄竅啟,幽情露,無不言......”
小志嘴里一邊念著,一邊將紅繩銅錢串遞給了我,示意我將銅錢串懸在秦老太爺的雙眼前面的幾寸處。
我將銅錢串懸好之后,瞅見小志又拿出一根像筷子大小的銅釬,朝著銅錢敲了一下。
“叮......”
古韻悠長的聲音傳來。
忽然!
本來一直閉著雙眼睡覺的秦老太爺突然睜開了雙眼,怔怔地盯著銅錢。
“叮!叮!叮......”
小志不斷用銅釬敲動銅錢串。
銅錢串除了發出悅耳動聽的聲音,還左右輕微地晃動搖擺。
老頭的眸子好似受了控制,隨著銅錢轉動而左右晃來晃去。
我尋思這好像與西方的催眠術差不多啊。
只不過,西方的催眠術用的一般是鐘表、睡床加催眠師的聲音,而小志用的是藥、銅錢串和咒語。
這種讓人說出內心秘密的術法,我之前曾見許云燕用過一次,湘西趕尸術用的是藥、貍貓、咒語。
總之,不管是東西方的手段,好像都得靠某個媒介來引導對方講出實話。
小志越敲銅錢越得心應手,嘴角露出笑容。
“孟爺,術成了!你有什么問題趕緊問他吧,時間在一炷香之內,超過就無效了!”
我不敢耽誤,趕緊開口詢問。
未想到,問出來的結果,差點驚掉我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