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狗皮丁跑到我面前,我冷不丁地狠踢了他一腳。
這貨反應極快,像跳蚤一樣,一把跳開,滿臉無語地瞅著我。
“你瘋了?見面就踢我!”
我惱火不已。
“你特么怎么不回信息?!”
“信息?”狗皮丁撓了撓頭,從兜里掏出手機,拿到眼前瞄了一眼:“干!欠費停機了!”
我差點暈過去,抬手就去扯這家伙的耳朵。
“什么時候不停機,偏偏這個時候停機!你小子差點坑死我們知不知道?!”
狗皮丁像猴子一樣靈活,跑到了祖奶后面。
“小孟,我咋知道聯通這么不靠譜!”
“你不會用電信網嗎?”
“電信網貴啊.......”
轉眼見祖奶瞅著我,我只得不再糾結狗皮丁的事,趕忙小步過去,扶著老太太的手。
“孟尋辦事不力,讓祖奶受驚了!”
老太太眼眸滿是贊賞與慈愛,抬手心疼地摸了摸我的頭。
“不,阿尋,你做得非常好!”
“都是祖奶平時提點的好!”講完之后,我又轉到廖小琴的邊上,扶起了她的手臂:“孟尋辦事不力,讓家主受驚了。”
廖小琴臉一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她為什么臉紅?
因為我另一只手在她手腰間輕輕捏了一下。
我抽了抽鼻子,放開了她,轉頭給狗皮丁發了一支煙,替他點著,笑嘻嘻地問:“老丁,你知道自己這次事辦得有多屌嗎?”
狗皮丁抽著煙。
“多屌?”
我回道:“簡直是褲襠夾地雷!”
狗皮丁問:“什么意思?”
我湊在他耳朵邊說:“diao炸天啊!”
狗皮丁聞言,仰天哈哈大笑。
事實上,這次狗皮丁除了手機欠費一事讓我很無語之外,整個過程堪稱完美。
他到達廣市之后,直接去了三元里九十九號,暗中盯著廖小琴。
后來廖小琴回家被逮,當晚就被余三從家里轉移離開,狗皮丁一直死盯不放。
余三開車帶著老太太和廖小琴從廣市北上晉南,狗皮丁則弄了一輛車在后面死死跟著,幾千公里路,硬是沒跟丟,也沒被發現。
到了晉南,余三將老太太和廖小琴鎖在了一處地下室。
地下室外面三道門,其中兩道還是最高等級的密碼鎖,門外還有兩位保鏢帶著一群藏獒。
就這種強悍的防護措施,狗皮丁硬是耍計謀,將兩位保鏢敲暈在地,搞定了藏獒,再用短暫的半個小時,將門全部打開,把她們給救了出來,還按照路上偷聽到的信息,帶著老太太和廖小琴,緊急趕往了大小歪頭山之間的河東秦府。
廖小琴知道我們聊的不太正經,白了我們一眼,朝老太太努了努嘴,示意我們別再鬧。
祖奶緩步向前,先瞅著宅子,又瞅向祭壇上的牌位,再瞅向被捆在地上的眾人。
她探出了手,拿了旁邊籃子里的香,在蠟燭火上點燃,沖祭壇牌位鞠躬上香,爾后,竟然跪了下來,虔誠地行三拜九叩大禮。
我們所有人都懵住了。
待老太太行完禮,我和廖小琴趕緊過去,扶起了她。
祖奶一臉悲戚,沒有瞧向余三,倒是瞧向了滿嘴是血的秦長福,緩緩開口。
“笑面蝠?”
秦長福雙目暴凸,有氣無力地沖老太太淬了一口,嘴里含混不清地說:“呸!老妖婦別惺惺作態!老子叫秦長福,你講得什么鬼東西!”
我有一些訝異,看老太太這個樣子,好像不僅知道秦長福是誰,還了解不少秦家的故事啊!
祖奶沒接茬,轉頭看向了余三,嘆了一口氣。
“我未想到,魚頭人會是你,當真是可悲可嘆。”
秦長福在旁邊大怒。
“老妖婦,少裝腔作勢,要殺要刮盡管動手!”
“我秦長福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敢妄稱是河東秦家的忠烈家臣!”
老太太轉頭看了看二十三塊牌位。
“河東秦家,確實滿門忠烈,但你不是家臣,而是賊子!”
祖奶最后兩個字,咬得極重,聽起來殺意騰騰。
此話一出,我們面面相覷。
老太太轉身,對著二十三塊牌位再深深鞠了一躬,緩緩開口。
“秦觀嵐家主、河東秦家列位英靈,粵省走馬陰陽廖家老太,今日當著秦家僅剩血脈秦羽、秦家仇人萬長福、木影堂諸位高臺以及廖家一眾晚輩的面,揭曉五十多年前的秘辛。若有錯漏、虛構、妄論,老太太愿遭天打五雷轟!”
也是巧。
老太太的話音剛落,天空中突然閃出一道巨雷,屋子驟亮,似乎秦家諸位先輩在回應老太太的話語。
眾人都被冷不丁的雷聲給嚇了一跳。
唯獨老太太背負著雙手,神色淡然,穩若泰山。
秦長福臉色陡變。
“老妖婦,你不要胡說八道!”
“小雨,她的話聽不得,全是編的,編的......”
這老家伙的作派,連剛認識他的狗皮丁都受不了了。
狗皮丁本來人坐在墻角,無所事事地清理水鞋里面的水,聽到秦長福逼逼叨叨,氣得直接脫了襪子,過去一把塞在了老家伙的嘴里。
“能不能閉嘴?能不能閉嘴?!”
老家伙被熏得雙眼翻白,想吐襪子,又吐不出來,嘴巴嗚嗚的。
祖奶開口,講了一段五十多年前的往事。
這段往事,血性、悲涼、慘烈,令人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