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雷雨陣陣,屋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件往事給震懾住了。
余三更是一臉死灰,雙目盯著秦長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感覺他現在整個人是猶疑而撕裂的。
秦長福從小教育他,廖家與秦家存在血海深仇,復仇的信念,已經融入他的骨髓。
可老太太卻講出了一件截然相反的往事,廖家不僅不是秦家的仇人,從某種程度來說,還算是秦家的恩人。
兩種信念,如同兩把尖刀,反復穿刺、切割、摩擦著余三的內心,令他一時半會兒難以作出正確的反應。
秦長福仍在嗚嗚叫著,皴樹皮一般的老臉,猙獰兇狠,似乎對老太太剛才的闡述,一萬個不服。
祖奶閉上了發紅的眼睛,長吁一口氣,沖我揮了揮手。
“阿尋,去把他嘴里的東西拿開,看他想說什么?!?/p>
我走了過去,將秦長福嘴里的襪子給拿開。
“呸!”
老東西沖我狠狠淬了一口痰。
我緊急讓開,抬手想打他。
“阿尋!看他有什么好說的!”老太太出聲制止我。
秦長福轉頭沖余三大吼。
“小雨!這老妖婦剛才在胡說八道,你千萬不能受她的蠱惑!”
“福舅撫養你成人,教你讀書識字,請人指點你功夫,我是你世上唯一的親人,比你親舅還要親,怎么可能是老妖婦嘴里的混蛋?!”
“今天我們為秦家先人報仇不成,反被仇人捆綁,老妖婦這是當著木影堂等人的面,編排了一個宰殺我們的理由,以維護廖家虛偽的江湖臉面!”
余三:“......”
秦長福大口喘著粗氣,又轉頭對木影堂的人說:“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受那小兔崽子的邀請來對付我們,老夫不怪你們!”
“但請你們記住,我秦長福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不是老妖婦嘴里無憑無證污蔑的叛徒,在江湖上行得直、坐得正!我一個馬上赴黃泉的人,撒謊沒有任何意義!”
“來吧!狗賊們,向我們動手吧,老夫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好漢!”
這一番無畏生死,義正言辭的論調,還真特么像那么一回事!
畢竟,所有的一切,確實是老太太得一面之詞,迄今未見著任何證據。
連明二爺等人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祖奶。
老太太神色古井無波。
“你想要證據,非常簡單,第一,八咫烏的人,胳膊上都會紋一盞詭異的孔明燈,此事去檔案館查當年的資料、報紙、照片都可以知曉?!?/p>
“你和余三胳膊上都有孔明燈紋身,只不過,你的是自己叛變秦家為八咫烏服務的恥辱印記。而余三胳膊上的,只是你在他小時候特意紋上去,欺騙他這是秦家人的標記而已。”
我訝異無比。
之前我逮余三的時候,就是因為在海邊見到了他胳膊上的孔明燈印記,心里一直覺得很奇怪,畢竟紋龍紋虎紋關公常見,但紋孔明燈卻聞所未聞,原來真實的原因竟然在這兒。
此話一出,余三好像受了刺激,身軀猛然一個激靈。
很顯然,祖奶的話是對的。
秦長??隙◤挠嗳r候,就一直撒謊欺騙他孔明燈是秦家的標志。
老太太繼續說道:“第二,笑面蝠,你沒有男人特征之事,我估計余三到現在都不知道,等下扯了褲子,一驗證便知。
“第三,當年秦觀嵐家主拜托我兒天水之時,曾修書一封,我兒天水臨去世之前,將這封絕筆信以及秦家陰陽兩脈古本,交給了我,至今藏在三元里九十九號,老太太信守承諾,從未曾將書翻開過,可以作為證據。”
秦長福聽完之后,仰頭哈哈大笑。
“完美!聽起來非常完美!老妖婦,你為了給廖天水洗白,當真是煞費苦心?。 ?/p>
“你說的三個證據,最后一個暫時無法驗證,前兩個可以當場核驗!為戳穿你的謊言,老夫甘愿忍受屈辱,脫衣驗紋,開褲驗身!”
“不過,此事必須由小雨親自來驗證,還請木影堂以及阿紅等人作個見證,以證聲譽!”
我說:“搞這么麻煩干什么!我很想看看太監長啥樣......”
祖奶抬手制止了我,一臉冷峻地答應。
“可以!”
由于要卸衣服驗身,所以得解開綁在余三和秦長福身上得繩子。
木影堂得小志過去幫他們解了。
一眾人等全圍著秦長福和余三,也不擔心他們會逃脫。
余三從地上起身,臉色慘白,一步一步朝秦長福走了過去。
我向明二爺示意。
明二爺立馬揮了揮手。
木影堂的兄弟第一時間將兩人圍在了中間。
祖奶和廖小琴冷著臉,轉過身去。
秦長福咬著牙,對余三說:“小雨,今天當著秦家先人的面,你來證明福舅的清白!”
余三已經來到了秦長福的身前,他猛然一抬手,先扯下了對方的上衣。
忽然!
“吱!”
一聲凄厲慘叫。
眼見翅膀晃動,一只黑色的東西,突然從秦長福衣服中竄了出來,趴在了余三的脖子上。
秦長福從地面猛然彈起,緊急出手,一把掐住了余三的喉嚨。
“別動!都特么別動?。?!”
一只恐怖的蝙蝠,張著嘴,正欲往余三頸動脈咬去。
笑面蝠,他衣服里面竟然養了一只恐怖的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