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宮教授招了招手,示意先吃飯。
委中穴被點之后,會讓人下肢發麻。
董胖子試圖掙扎起來打我,但撐了幾下都不起不來,坐在地上開始罵人。
我本來不想理他,可罵得實在太難聽了,便放下了碗筷,準備起身。
董胖子見狀,肥臉一哆嗦。
“那什么......你有事說事,先把道爺的穴給解了!”
我將瓦罐湯一口喝了,擦了擦嘴,走了過去,一把拎起了董胖子的衣領子,往外面拖。
董胖子嚇得臉色蠟白。
“做犀利,做犀利東西?!”
“小瑤,救命啊,快阻止這貨......”
小瑤咯咯直笑,沒理他,轉身給宮教授添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我將他帶到了門外,給他解了穴。
“你瞎嚎什么!宮教授在鋪子里,不方便說話,我有事要問你!”
董胖子聞言,抽了抽鼻子。
“煙!”
我抽了一支煙給他。
死肥仔又說:“我道爺點著。”
我又給他點著了。
董胖子吐了一口煙圈,牛逼哄哄地說:“說吧,小孟子!”
我將宮教授查找出來的情況,簡明扼要告訴了董胖子。
“小易前世的身份已經找出來了,我現在處于兩難的境地,當時他救我,我曾答應帶他去完成心愿,可真帶他去,又擔心會害了他。你說,存不存在一種可能,帶他去了,上面也沒可能發現,他也不會出啥事?”
董胖子聽完之后,撓了撓頭,半晌不吭聲。
我說:“說話啊!”
董胖子說:“你問這問題,就好比問去洗浴會不會遇見掃黃,這哪兒說得準!”
我問:“那怎么辦?”
董胖子說:“打一卦,問問吉兇吧?!?/p>
遇事不決問玄學。
好像除了這個,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董胖子轉身進了鋪子,找到了占卦的銅錢,帶我來到了后院,凈手焚香,嘴里念念有詞,開始占卦。
死肥仔其實很少占卦,但僅有的幾次占卦結果,其實都停準的。
他將三枚銅錢握在手中,閉上眼睛,將銅錢往地面一拋,一枚落地,兩枚順著地勢往外滾動,竟然滾到了角落鐵柵欄的窨井蓋上,順著柵欄間的縫隙掉了進去。
我和董胖子對視了一眼。
“啥意思?”
“老天爺不想告訴我......我再問吧?!?/p>
他轉身回鋪子,從里面又拿了兩枚銅錢出來,調整了一下拋卦的位置,再次念詞占卦。
“叮叮叮!”
這次在地勢平緩之處拋銅錢,它們倒沒有滾走,可古怪的是,也不知道是董胖子的力度太大,還是他拿出來的其中一枚銅錢氧化太嚴重,掉地面之后,一個角竟然給磕崩了,整枚銅錢只剩三分之二。
“能成卦嗎?”
“成毛!崩角,這是在警告我別再問呢......我最后再試一次吧?!?/p>
董胖子再次轉身回鋪子,將銅錢全換了,換成了三枚硬幣。
占卦都是看正反面的排列組合,其實銅錢和硬幣沒啥區別,他換成硬幣,是擔心再次崩角。
董胖子再次虔誠地念起了詞,手背朝上,手心朝下,五指小心翼翼地張開,里面的硬幣全掉了下來。
可由于太過小心,他連拋都沒拋,手距離地面又近,三枚硬幣竟然斜斜的重疊了起來。
卦不落地,又廢了!
董胖子轉頭看了我一眼,立即抬手狠抽了幾下自己的嘴巴,再雙手抱拳,朝天空作揖。
“我多嘴了,再也不問了!”
這特么可咋整?
兩人悻悻地從后院回到了鋪子。
宮教授已經吃完了早飯,自己到樓上房間去寫田野考古必須準備的東西了。
小瑤見我倆愁眉苦臉,問我們怎么了。
董胖子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小瑤秀眉微蹙。
“哥,你留了小易的聯系方式嗎?”
我回道:“留了,他姐夫的手機,還有他常去看電視的棚戶區小賣鋪固定電話。”
小瑤說:“既然老天爺不肯開示,你干脆直接打一個電話給小賣鋪。若正好是小易接聽的,咱就帶他去。若不是小易接聽的,咱就不帶他去。若是電話沒人接聽或占線,證明現在時機不太合適,兩年之后再說,這也算是天意!”
我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才早上七點一十五。
正常情況下,小易還在睡大覺呢,就算他起床了,也不可能一大早就跑去棚戶區小賣鋪看電視或玩,即便他人正好在棚戶區小賣鋪,有老板一家人在,也不可能讓他去接電話。至于說沒人接聽或出現忙音就等兩年后再說,兩年之后,估計小易都忘記這件事了。
小瑤太善解人意了。
她知道我內心深處不想帶小易去冒險,沒讓我打電話給小易的姐夫,反而提出了這么一個百分之九十九概率可以廢掉行程的方案。
我立馬說:“有道理!”
拿出手機,翻到號碼,立馬撥了過去。
聽筒里傳來嘟嘟響聲,響了好久都沒人接聽,我心中一喜,正想掛掉電話,對面突然接通了。
“喂!”
我腦瓜子頓時嗡一下。
這聲音我太熟悉了,小易的。
“小易?”
“正是寡人......你是小孟?”
“是我!不是......你小子不好好睡覺,一大早跑小賣鋪去干什么,發神經了?!”
“我被蚊子給叮醒了呀,我姐正在做早飯,她就趕我過來打醬油,你以為我不想睡懶覺嗎?”
“你打醬油就打醬油,這電話是小賣鋪的,你吃飽沒事瞎接什么電話,聊得明白么?!”
“老板在廁所拉大便,他在廁所喊我接一下啊,這電話平時大家也當公共電話用......咦,小孟你今天吃錯藥了,竟敢對寡人這樣講話?!”
“......”
“你打電話來這里,是不是找我?我姐夫的手機打不通嗎?”
“對?!?/p>
“嘻嘻!孟愛卿,可是將寡人交待的事辦好了?”
我長嘆了一口氣。
“辦好了,我讓人過來接你吧。”
打醬油都能打出事來,我特么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