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之后。

曲珍在暗處沖我們喊道：“可以了！”

我和付瘸子趕緊走了過去。

董胖子活過來了。

不過，他全身上下的皮膚，布滿了疹子一樣的紅點，搞得像針扎肥銅人一樣。

而他身體周圍的地面，掉落著許許多多的黑色絨毛，但全蜷縮在一起，有點像燒焦了的某種孢子粉，空氣之中彌漫著一股古怪的味道。

曲珍大汗淋漓。

許云燕臉紅紅的。

董胖子似乎被衛生巾給干蒙了，傻傻地坐在地上，一聲不吭。

我忙不迭問：“胖子，你感覺怎么樣？”

董胖子反應過來，轉頭瞅了瞅許云燕，又抬眼看了看我，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嗚嗚大哭。

“小孟，我不干凈了......嗚嗚，我不干凈了......”

我：“......”

許云燕臉更加紅了，淬了一口。

“神經病！”

她轉身走了。

死胖子還能鬼哭狼嚎，應該徹底沒事了，皮膚上的疹子，就是暫時影響一下容貌，好了會恢復。不過，他本來長的就丑，即便是今后不能好，也相當于整容了。

我沒理會這個神經病，轉頭問曲珍。

“魔鬼狃烏是什么？”

經過曲珍的解釋，我算是明白了情況。

魔鬼狃烏是古象雄經文里的一種妖邪，說是人死后邪惡欲望的化身，代表著淫和疾病。

曲珍從經文里聽過魔鬼湖，傳說湖水是魔鬼狃烏唾液的化身，誰要沾了湖水，全身就會沾滿黑色的絨毛，這些絨毛是魔鬼狃烏的欲望，能瞬間將人給吞噬的干干凈凈，解決的辦法只能用女人的月經穢物拍打身子，否則就算是敦巴下凡，也救不了。

按照經文中的說法，能碰到魔鬼狃烏湖的人，都不是純潔的人，而能脫逃魔鬼狃烏湖的人，是能夠洗清自身罪惡，獲得敦巴原諒的人。

事實上，這世界幾乎沒人碰過魔鬼狃烏湖，即便是碰上了，誰也不會隨時帶一個來了月經的女人在身邊，也不大可能躲過。

在當時，我覺得曲珍的解釋如同天方夜譚。

可后來某一年，我機緣巧合去了一次阿里RT縣，見到了那里的遠古巖畫，上面畫了一個四肢朝上，某器官外露的倒地者形象，我感到非常好奇，問當地的民俗專家，這畫里的是什么東西，民俗專家告訴我，這叫魔鬼狃烏。

畫的形象，還真與曲珍的解釋給對應起來了。

曲珍冷聲說：“所以，你們都不是好人！”

廢話！

我們當然不算好人。

可曲珍就算好人么？

她要是好人，在雪山之中就不會那么心狠手辣。

我不跟這小太妹犟，再問道：“我們要怎么通過魔鬼湖？”

曲珍說：“只有無欲無念的佛陀，才能通過。”

無欲無念？

很顯然，我們當中，沒一個人有這種境界。

魔鬼湖不算深，但卻填滿了整個地下溶洞，要想尋找出口，必須從湖面通過。

我用手電筒照了照溶洞壁，想著是不是能像壁虎一樣從巖壁上通過，可照了一會兒，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

巖壁幾乎呈九十度陡峭，別說我們身上沒有不死釘，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從如此陡峭的巖壁攀爬離開，一旦不慎掉下湖水中去，可就徹底完犢子。

除了乘坐螺旋槳飛機，好像一點辦法都沒有。

怎么也沒想到，一汪才齊腰深的湖水，竟然成了難以跨越的鴻溝。

我再問曲珍：“許小姐能通過嗎？”

曲珍回道：“她只能給中魔鬼狃烏邪毒不深之人解毒，通過不了。”

這特么可咋整？

“嗚嗚......我不干凈了......”

董胖子還坐在地上鬼哭狼嚎。

我心態有些煩躁，踢了他一腳。

“別嚎了！不是說一切邪魔外道在你面前都是垃圾嗎？現在怎么不裝逼了？！”

董胖子抽了抽鼻子，從地上起身，問曲珍。

“你是說這些像孢子粉的絨毛，是魔鬼欲望的化身是吧？”

曲珍回道：“是！”

董胖子拿起自己衣服，穿了起來，沖許云燕挑了挑眉。

“燕子，讓你看看道爺的本事！”

話音剛落。

董胖子從自己包裹中拿了幾個小罐子出來，打開其中一個。

一股驚天的惡臭傳來，我們差點被熏暈過去，趕緊捂住了口鼻，退后了幾步。

“這什么鬼東西！”

董胖子沒理會我們，直接將罐子給扔進了湖里，口中喃喃念叨。

“燃長香，請三清，三清說我一定行！嘿喂狗！道爺干你一定行！”

這家伙不是念咒，怎么還唱起RAP來了？！

罐子剛被扔進湖水。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本來墨黑色布滿了孢子絨毛的湖面，此刻開始像煮沸的開水一樣翻滾，那些絨毛急速卷曲，帶到水面起浪花，竟然往旁邊疾速退去。

罐子落水的那一汪水面，頓時變得清晰起來，高亮手電一照，還能見到湖水下面的石頭。

董胖子站在湖水邊，見到這副情況，銅鑼眼瞪老大。

“臥槽！真的行！小孟，你就說道爺牛不牛逼吧？！哈哈哈！”

付瘸子瞠目結舌。

“胖子，這什么情況？！”

董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將包裹中那幾個小罐子趕緊拿了出來。

“來不及解釋了，都戴好口罩，跟道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