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紫宸殿內(nèi),昭寧帝一襲單薄寢衣,獨自立于窗前,望著聽雪樓的方向。
月光似水,灑在聽雪樓的琉璃瓦上,泛著清冷的光。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幕幕記憶。
“陛下,夜深了,風(fēng)涼。”
貼身女官輕手輕腳地走上前,為昭寧帝披上一件外袍。
昭寧帝回過神,目光依舊沒有移開。
貼身女官春雪順著昭寧帝的視線望去,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試探著開口:“陛下可是擔(dān)心盧大人的傷勢?要不....奴婢去將盧大人召來,讓您親自問問?”
“放肆!”
昭寧帝聞言,轉(zhuǎn)過頭鳳眸一瞪,可春雪服侍了陛下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陛下沒有真的生氣。
昭寧帝幽幽嘆了口氣:“朕只是關(guān)心臣子,他為國負傷,朕多看兩眼,又有何不可?”
春雪強忍著笑,低下了頭。
關(guān)心臣子?
也不知是哪位,這三日里,每晚都趁著夜深人靜,偷偷跑到側(cè)殿去。
有一次盧大人在昏迷中動了一下,差點醒來,嚇得陛下連帝王儀態(tài)都顧不上了,直接逃回了寢宮。
想到那副場景,春雪肩膀都忍不住微微抖動。
她還是第一次在陛下身上看到這種情緒。
昭寧帝見狀,差點惱羞成怒:“再笑,就把你發(fā)配到浣衣局去!”
春雪連忙收斂了笑容。
良久,昭寧帝才發(fā)出一聲嘆息,喃喃自語。
“朕是大夏之主,身負江山社稷,怎能.....怎能有兒女情長?”
……
另一邊,聽雪樓書房內(nèi)。
盧璘盤膝而坐,心神完全沉入腦海。
光芒黯淡的九山河沙盤,在醒來后不計消耗的才氣催動下,終于有了一絲反應(yīng)。
嗡!
一縷微弱的灰白色光芒,在沙盤中緩緩閃爍。
光芒中,隱約浮現(xiàn)出兩道模糊的虛影。
一道身影高大敦厚,另一道溫婉嫻靜。
盡管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可盧璘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
爹!娘!
盧璘渾身劇震,眼眶瞬間泛紅。
“爹.....娘.....”
“孩兒……一定會把你們救回來!”
沙盤中,傳來信息回應(yīng)。
【復(fù)生三物!】
【一曰,磅礴生機】
【二曰,完整魂魄】
【三曰,生者情愿獻祭】
【缺一不可!】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盧璘愣在原地。
磅礴生機.....雁門關(guān)百萬英魂的執(zhí)念,或許可以煉化出一部分。
完整魂魄......爹娘的魂魄,顯然已經(jīng)被九山河沙盤收納其中。
可是....
生者情愿獻祭?
這是什么意思?
需要一個活人,心甘情愿地獻出自己的生命作為祭品?
盧璘眉頭緊鎖。
想繼續(xù)探查,強行催動體內(nèi)所剩無幾的才氣,再次涌向九山河沙盤。
然而,沙盤微微一震,射出一股強烈的反震之力!
盧璘再次皺眉,腦海中閃過許多疑問。
九山河到底是什么來歷?
真的是自己覺醒的兵家神通嗎?
為何感覺九山河有主觀意識一樣?
……
第二日清晨。
盧璘換上官袍,準備入宮。
九山河沙盤傳遞的信息太過詭異,特別是生者獻祭,想向陛下請教一番。
然而,盧璘剛到紫宸殿門口,就被春雪攔了下來。
“盧大人,請留步。”
春雪對著盧璘行了一禮。
“陛下今日鳳體欠安,不見外臣。”
鳳體欠安?
盧璘聞言,心中一緊。
是在血祭大陣中受了內(nèi)傷?
他立刻關(guān)切地問道:“陛下傷勢如何?可曾請?zhí)t(yī)診治?”
春雪看著盧璘真切擔(dān)憂的模樣,險些笑出聲來。
陛下哪里是鳳體欠安,分明是心病難醫(yī)。
她強忍著笑意,搖了搖頭:“盧大人放心,陛下龍體無恙,只是....只是不想見人。”
不想見人?
盧璘聞言,心中咯噔一下。
他不是傻子。
鳳體欠安是借口,不想見人才是真。
為何不想見自己?
是了。
太廟上,自己揭露了太祖的驚天秘密,讓皇室丑聞暴露于天下。
自己更是親手剝離了她體內(nèi)血祭印記的人。
對于一位帝王而言,自己這樣的人,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陛下...是想警告自己?
盧璘心中突然警鈴大作,前世郭子儀能做到君臣不疑,自己確實有些逾越了。
想到這里,盧璘深吸一口氣,對著春雪一拱手。
“既然陛下不便,下官便不打擾了,改日再來請安。”
說完,轉(zhuǎn)身毫不拖泥帶水地離去。
紫宸殿內(nèi),窗簾后。
昭寧帝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著盧璘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宮墻拐角,幽幽地嘆了口氣。
...........
回到聽雪樓書房后,盧璘又開始研究九山河。
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試圖用蠻力去索取答案。
雁門關(guān)的百萬英魂,太廟廣場的逆轉(zhuǎn)乾坤,再有主動向盧璘透露復(fù)活爹娘所需要的條件,讓盧璘隱約猜測,九山河或許并非單純的死物。
九山河有自己意志。
與其強求,不如溝通。
盧璘沉下心神,將一縷才氣,緩緩探入腦海中灰白色空間。
這一次,沒有索取,簡單傳遞一個最純粹的念頭。
救人。
嗡!
沉寂了許久的九山河沙盤,終于再次有了回應(yīng)。
一段段比之前更加詳細的信息流,涌入盧璘的腦海。
先是解釋了復(fù)生三物的具體信息。
【復(fù)生三物!】
【一曰,磅礴生機。】
信息流在此處停頓,繼而展開。
煉化至少百萬生靈死后不散的執(zhí)念,方可凝聚一絲逆轉(zhuǎn)生死的本源生機。
雁門關(guān)百萬英魂的執(zhí)念,已消耗過半,剩余執(zhí)念,不足以支撐一次完整的復(fù)生。
盧璘心中一緊。
還需要更多!
百萬生靈的執(zhí)念,何其難得!
這世間,除了雁門關(guān)那樣的慘烈戰(zhàn)場,何處再去尋?
不等他細想,第二道信息流緊隨而至。
【二曰,完整魂魄。】
沙盤確認,盧璘父母的魂魄已被完整收納,但魂魄離體過久,正不斷逸散。
最多,還能維持三年。
三年后,魂魄將徹底消散于天地間,再無復(fù)生的可能!
時間!
看到這里,盧璘強壓下心中的焦躁,繼續(xù)接收第三道信息。
【三曰,生者情愿獻祭。】
九山河這一次,爆發(fā)出更加強烈波動,直接用一段畫面,在盧璘腦海中浮現(xiàn)。
獻祭者,必須與死者生前有深厚的情感羈絆。
且必須是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四個字,被九山河反復(fù)強調(diào)。
什么樣的羈絆,才算“深厚”?
盧璘忍不住皺眉,還沒等盧璘發(fā)問,沙盤再次給出了標準。
至少要有三年以上的朝夕相處,且彼此之間,有過生死與共的經(jīng)歷!
三年.....生死與共....
臨安府本就是大能構(gòu)建的虛幻世界,哪有誰和爹娘生死與共?
夫子或許可以,可夫子已經(jīng)不在了。
哪怕夫子在,盧璘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難道,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死路?
就在這時,九山河沙盤再次主動顯現(xiàn)出一段記憶片段。
畫面中,是臨安府盧家老宅,定格的人居然是鄭寧?
看到這里,盧璘沉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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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復(fù)生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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