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蒼穹星海竟然牽連著三位第五境……”
“嘖。”
“難怪我總感覺哪里不對勁。隕落的辰圣，被鎮壓的骸圣，以及冥蓮這個第五境的初入者……”
蘇辰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一絲復雜難言的意味。
關于冥蓮為何攻打星海，蘇辰不清楚。
十大紀元，很多古老強者也不清楚。
哪怕是仙道第一天帝左擎蒼也不清楚，但現在蘇辰卻知曉了這一份驚天秘密。
在這星海之下，還鎮壓著另一位更加兇戾、更加瘋狂的第五境存在——骸尊！
這個真相，如同一塊萬鈞巨石，狠狠砸入他平靜了一千五百年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蘇辰瞬間想通了許多之前無法理解的事情。
冥蓮的目的，從來就不是征服，而是釋放！釋放那被辰圣的尸骸宇宙鎮壓了無數紀元的骸尊！
“好一盤橫跨了紀元的大棋。”
“恐怕二圣之爭，還牽扯到什么更強的隱秘，畢竟，他們即將探索的可能跟第六境有關……”
蘇辰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骸尊能殺了辰圣這等老牌第五境，這位來自墟域的混亂強者，即便被重創，被鎮壓，也絕不可能就此沉寂。
祂必然在漫長的歲月中，以某種方式向外界傳遞出了信息，或者說，祂在墟域的勢力從未放棄過尋找祂。
冥蓮，恐怕就是骸尊的屬下，或者是被骸尊以重利誘惑的盟友。
而自己呢？
自己兩次挫敗冥蓮的計劃，更是在因果層面，親手終結了辰圣最后的殘念，也就是神話天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在這只存在于過去的神話紀元當中，相當于摧毀了這座“牢籠”的“獄主”。
神話紀元，是不該存在的時代紀元。
但它偏偏存在了。
這便是因為，這一座時代紀元乃是依托于封印骸尊的結界而存在的。
如今的十四座星海，看似在新時代下達到了某種平衡，遠古十尊與十大天尊并立，瓜分天下。
但蘇辰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
沒有了天道意志的鎮壓，這座尸骸結界正在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辰圣隕落時布下的“秩序”烙印，隨著他殘念的消散，正在被時間與混沌慢慢磨損。
此消彼長之下，被鎮壓在最底層的骸尊，其“混亂”與“毀滅”的氣息，總有一天會滲透出來，甚至徹底掙脫束縛。
到那時，整個十四座星海的所有生靈，都將成為祂恢復力量的血食。
“不能再等下去了。”
蘇辰緩緩站起身，茅草屋外的月光灑在他的青衫上，映出一片清冷的輝光。
一千五百年的沉淀，讓他徹底消化了仙祖殘念的記憶與力量，也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的太乙金仙道果在中境當中徹底圓潤無瑕，只差臨門一腳，便能踏入后期之境。
原本，他以為自己還有漫長的時間可以慢慢修行，鞏固新道文明。
但“骸尊”這個隱藏在世界最深處的終極威脅，像一根毒刺，逼得他必須立刻行動起來。
想要對抗一位被鎮壓了無數紀元、積攢了無盡怨氣的第五境強者，哪怕對方可能只剩下一縷殘魂，也絕非易事。
他必須擁有更強的力量。
“第四境……”蘇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頂，望向了遙遠的星空深處，那二十位高高在上的新時代主宰，“……就是最好的資糧。”
他心中再無半分猶豫。
問道城外的安逸生活，于他而言已經結束。
是時候，讓這個已經將他遺忘的世界，重新回憶起“時天尊”這個禁忌的名號了。
“沒了天道位格，只憑借太乙金仙中境巔峰，不知道能否擊殺真正的第四境……”
一個念頭在他心底閃過。
失去了“登頂者”的位格，他無法再言出法隨，一語定生死。
那是借助整個宇宙權柄的力量，是一種“權限”上的碾壓。
而現在，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千錘百煉的『太乙之路』，以及那融合了仙祖記憶后，對大道本質的超凡理解。
這無疑是一場豪賭。
但他，別無選擇。
蘇辰最后看了一眼這間陪伴了自己一千五百年的茅草屋，沒有絲毫留戀，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沒有驚動問道城的任何人，也沒有和風殘云道別。他的種子已經長大，無需再庇護。
而他，將要踏上的，是一條充滿殺戮與掠奪的血腥之路。
……
……
歸墟星域，乃是十四座星海中最為混亂與貧瘠的一域。
在舊神話時代，這里是天道流放罪犯與異端之地，到處都是破碎的時空亂流與危險的混沌絕地。
而在新紀元，這里則成了遠古十尊與十大天尊勢力交錯的緩沖地帶，一個三不管的法外之地。
無數在兩方勢力夾縫中求生的亡命之徒、星際海盜、以及一些不愿臣服的小勢力，都聚集于此，讓這片本就混亂的星域，變得更加黑暗與血腥。
此刻，在歸墟星域的邊緣地帶，一片被稱為“碎星深淵”的廣袤隕石帶中，正上演著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兩尊頂天立地的法相，屹立于冰冷的宇宙虛空之中，每一次碰撞，都讓周圍數以萬計的巨大隕石化為齏粉，狂暴的能量沖擊波甚至扭曲了光線，撕裂了空間。
其中一尊法相，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蛟龍鱗甲，頭生雙角，背后延伸出十八只猙獰的骨臂，每一次揮動，都卷起滔天的黑色煞水，腐蝕萬物。
這正是東海龍帝麾下，一位兇名赫赫的偽第四境天王——蛟海天王。
而他的對手，則是一尊由無數殘破星辰碎片匯聚而成的人形法相，雙目是兩顆燃燒著慘白火焰的死寂恒星，周身環繞著衰敗與終結的氣息。
他乃是新晉的“星河天尊”座下的一員猛將，封號——殘星天王。
兩位偽第四境的強者，為了爭奪碎星深淵深處一處新發現的“混沌星髓”礦脈的歸屬權，已經在此鏖戰了七天七夜。
“蛟海！你當真要為了你家主子，與我萬法仙盟不死不休嗎？！”
“你別忘記了，這地方是我們萬法仙盟先占據的。”
“你總該要講些道理吧！”
“這么不將我們萬法仙盟放在眼里嗎？我們背后可也是有著一位至高主宰……”
“現在早就不是遠古十尊一家獨大的時代了！”
殘星天王發出陣陣如同星辰摩擦般的怒吼，他的一顆“眼球”恒星在剛才的對撞中被蛟海天王的煞水澆滅了半邊，氣息略顯不穩。
“哈哈哈！笑話！”
蛟海天王狂笑道，“這片星海，終究是我等古尊的天下！”
“爾等不過是趁著天道隕落，僥幸得勢的后輩，也敢與我等爭鋒？”
“這混沌星髓，你若識相退去，本王尚可饒你一命，否則，今日便是你的隕落之期！”
“天下只有十古尊，沒有十新尊，懂嗎？”
“懂了，就趕緊給我滾！”
蛟海天王發出了冷笑。
“狂妄！”
殘星天王勃然大怒，兩人再次催動畢生修為，化作兩道毀滅性的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隆——！！！
足以讓尋常金仙瞬間形神俱滅的能量風暴，朝著四面八方席卷開來。
而就在這片混亂戰場的邊緣，一道青衫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靜靜地懸浮于一塊巨大的隕石之后。
他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就像一塊普通的宇宙塵埃，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正是遠道而來的蘇辰。
他看著遠處那兩尊打得天崩地裂的偽第四境天王，眼神平靜如水，不起絲毫波瀾。
在他眼中，這兩位在外界足以稱宗做祖的無上天王，其大道法則充滿了斧鑿的痕跡，根基駁雜不純，顯然是在舊時代被天道壓制，強行尋求突破而留下的后遺癥。
他們的力量，看似浩瀚，卻缺少了真正第四境那種圓融如意、自成一界的“完整性”。
“完美的試刀石。”蘇辰心中暗道。
他本想繼續觀察，評估一下自己如今的實力與這些偽第四境之間的差距。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在又一次猛烈的對撞之后，蛟海天王竟是虛晃一招，身形猛然后撤，借著爆炸的沖擊力，朝著蘇辰所在的方向暴退而來，似乎想要暫時脫離戰場，重整旗鼓。
而也就在這一瞬間，他那警惕無比的神念，掃過了蘇辰藏身的這片區域。
“嗯？”
蛟海天王的動作猛然一頓，那雙巨大的龍目瞬間鎖定了蘇辰，閃過一絲殘忍與暴虐。
“一只螻蟻，也敢在此窺伺本王之戰？”
他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在蘇辰的識海中炸響。在他看來，蘇辰那收斂到極致的氣息，與尋常真仙無異。
在這種級別的戰場上，一個真仙在此偷看，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另一邊，殘星天王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常，他的神念同樣掃了過來，當發現只是一個“小角色”時，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蛟海，看來你的威名也不過如此，連這等雜魚都敢來觸你的霉頭。”
蛟海天王臉色一沉，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他根本懶得去分辨蘇辰的來意，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碾死這只礙眼的蟲子！
“死！”
他甚至沒有動用法相，只是隨意地抬起一只骨臂，朝著蘇辰的方向隔空一指。
一道漆黑如墨的煞水，瞬間凝聚成一根尖銳的冰刺，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剎那間便出現在蘇辰的眉心之前！
這一擊，他只用了不到萬分之一的力量，但在他看來，滅殺一個真仙，已是綽綽有余，甚至有些小題大做。
然而，面對這足以洞穿星辰，泯滅仙魂的致命一擊，蘇辰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近乎無聊的神情。
就在那煞水冰刺即將觸及他皮膚的前一剎那。
蘇辰，動了。
他沒有做出任何防御，也沒有爆發出驚天的氣勢。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朝著那來勢洶洶的冰刺，輕輕一點。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沒有任何能量的碰撞。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根由偽第四境強者法則凝聚而成的煞水冰刺，在接觸到蘇辰指尖的瞬間，竟如同一個被戳破的幻影，從尖端開始，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是融化，不是破碎，而是徹徹底底的，從“存在”這個概念層面，被抹去了。
仿佛它從未被凝聚出來過。
“什么？！”
“不是真仙，而是金仙？”
“怎么可能！竟然能夠瞞得過我的感知？莫非是金仙后期的強者……”
蛟海天王那張狂的表情，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般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打出的那一道法則之力，與自己之間的聯系，被一股無法理解的、更加根本的力量，強行“抹去”了！
這怎么可能？！
“這……”
“怎么感覺這小子有些眼熟……”
“從哪里見過來著？”
遠處的殘星天王，臉上的譏諷也同樣僵住，那兩顆燃燒的恒星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在抹去了那道攻擊之后，蘇辰的目光，才第一次緩緩地抬起，望向了那尊龐大無比的蛟龍法相。
他的眼神平靜，卻又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冷漠，仿佛在看一個已經寫好了結局的劇本。
“你，太吵了。”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兩位天王的耳中。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辰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殘星天王那由無數星辰碎片組成的巨大法相面前。
“先從你開始吧。”
“剛才拱火不是很爽嗎？”
“現在，支付剛才那一句話的代價吧。”
蘇辰的聲音，仿佛直接在殘星天王的靈魂深處響起。
“不——！”
殘星天王瞬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
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組成法相的億萬星辰碎片瞬間爆發出慘烈的白光，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星骸壁壘”，同時，他的本體，也試圖從法相中遁出逃離。
但是，太晚了。
蘇辰緩緩舉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朝著那巨大的星辰法相，輕輕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