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須發皆白，面容清癯，一襲青衫飄飄若仙。
雖是虛影，卻自有一股超凡出塵的氣度，仿佛從亙古歲月中走來，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智慧。
“敢問前輩就是丹圣玄元子嗎？”
張青鋒抱拳問道。
“正是老夫。”
老者頷首，笑道：“老夫在此等候了不知多少歲月，今日終于等到了一個心性純良的有緣人。”
張青鋒聞言一怔，才知道仙府大殿里的丹藥是玄元子的考驗。
也就是說大殿里的丹藥全部有毒。
心里不禁冒寒氣，慶幸自已忍住了誘惑，不然恐怕真要步陳十一的后塵。
同時對玄元子設下的這種考驗感到莫名其妙。
心想如果是一個人進入仙府大殿，不管是誰，在不知道丹藥有毒的情況下，肯定都會收起丹藥，或當場或日后服用。
不知玄元子考驗個什么。
只聽玄元子緩緩說道：“老夫耗盡畢生心血煉就一顆絕世神丹，不愿其落在心性陰暗險惡的人手里，而你通過考驗，心性純良，是老夫要等的人。”
“老夫這便把絕世神丹煉成，助你成就大道！”
張青鋒聞言不解問道：“煉成？”
玄元子沒有回答，虛影緩緩升空，掐訣朝四周拍去：“后生，你好好看看，這片宇宙到底是什么？”
話音落下，整個宇宙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每個角落亮如白晝。
張青鋒瞳孔一震。
望見這方宇宙的邊界正在緩緩顯現，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
空間壁壘呈暗金色，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古老的符文。
這符文他眼熟。
赫然是大殿里柱子上的丹道符文。
“這是?”
張青鋒神色驚訝。
“丹爐。”
玄元子的聲音從高空傳來，“這方宇宙其實是老夫的丹爐世界！”
張青鋒聞言震驚。
“此地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乃至飛禽走獸、萬物生靈，皆非真實存在。”
玄元子捋須笑道，“它們都是老夫在無盡歲月中采集的靈藥所化。”
“靈藥所化？”
張青鋒不由驚奇，目射金光，俯瞰宇宙中一個個文明位面。
玄元子抬手一指：“那座綿延三萬里的山脈，是一株太古龍血靈芝所化。”
隨即又指向另一邊：“那片方圓萬里的草原，是一片九轉回魂草。”
“那條橫貫大陸的江河，是一條萬年玉髓靈脈。”
“而那些飛禽走獸，乃至人類——”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大陸上一座繁華的城池上。
“它們是那些靈藥在漫長歲月中孕育出的靈智，借天地靈氣凝聚成形，看似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實則不過是藥性所化的幻象。”
張青鋒沉默不語，目光凝視著那座城池。
城中張燈結彩，正在舉辦一場盛大的慶典。
人們臉上洋溢著笑容，孩童在街頭嬉戲打鬧，老人坐在屋檐下悠閑地曬太陽。
他們不知道，自已只是一株靈藥。
“起！”
玄元子突然高喝一聲，“后生，待老夫完成最后一步，煉出絕世神丹，助你成就一方神主！”
整個宇宙劇烈震顫。
那暗金色的丹爐壁壘上，無數符文同時亮起，綻放出刺目的光芒。
恐怖的煉化之力籠罩整個宇宙。
大地開始龜裂，山川開始崩塌，江河開始倒流。
星域開始湮滅！
“怎么回事？”
“天塌了！天塌了！”
“救命啊——”
整個宇宙災難四起，萬物生靈驚恐尖叫。
張青鋒看見一座座繁華的城池在煉化之力下崩塌瓦解，億萬圣靈在煉化之力的摧殘下灰飛煙滅。
張青鋒不禁皺眉。
以他的境界心性，本不該為這些靈藥幻化的生靈動容。
可是一個念頭閃過其腦海。
在玄元子眼里，此方宇宙的萬物生靈都是靈藥，可以煉化成絕世神丹，成就一位修者的大道，那九州宇宙在古宇宙強者眼里，豈不也是可以煉化的靈藥。
如果有一天相同的場景發生在九州——
“后生，不要多想。”
玄元子似是知道張青鋒心中所想，安撫道：“它們不是真正的生靈，只是藥性所化的幻象，你不必為之愧疚或憐憫。”
“這是它們的宿命，也是它們存在的意義！”
“能助你成就大道，是它們的榮幸！”
張青鋒聽到最后一句，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反感和憤怒，當年顧凌風要煉化九州時，也是這么說的。
高人一等的存在！
嗡！
煉化之力越來越強。
那些藥氣匯聚成一股股洪流，涌向丹爐的中心，凝聚成一顆璀璨奪目的光球。
光球之中，一顆神丹正在成形。
“看到了嗎？”
玄元子的聲音帶著興奮，“絕世神丹即將現世，服下它你就能成為萬界之主！”
“前輩...”
張青鋒表情平靜，絕世神丹就在眼前，可心里卻沒有了心動和貪婪的念頭，張口道：“這丹...我不要了。”
玄元子一怔：“什么？”
“停下吧，這丹我不要了。”
張青鋒語氣確定地重復了一遍。
“不行！”
玄元子臉色一變，厲聲拒絕：“丹爐一旦啟動便不能停止，否則整方宇宙崩塌，老夫的畢生心血將毀于一旦！”
張青鋒皺了皺眉：“讓他們活下去吧。前輩已經死了，何必再造殺孽？”
“后生，你可知道自已在說什么？”
玄元子怒目圓睜，“這可是老夫耗盡畢生心血煉制的絕世神丹，是你一步登天的機會，你想清楚了再——”
錚！
張青鋒突然出劍。
劍光洞穿虛空，斬中那逐漸凝實的神丹。
轟！
一聲巨響響徹整個宇宙。
隨之一切恢復平靜。
張青鋒深吸一口氣，然后長長呼出，額頭上覆了一層細汗。
放棄絕世神丹，并非易事。
“哈哈…”
出乎意料的是，玄元子沒有憤怒，反而笑了。
笑聲里充滿欣慰。
張青鋒詫異地看向玄元子。
“后生，其實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玄元子沖張青鋒狡黠一笑，“老夫煉丹無數，見過太多人為了丹藥見利忘義，那些人不配得到老夫的傳承。就比如他——”
他抬手向前一點。
一道光暈向前蕩漾開來，隨即一個景象出現在張青鋒眼前，只見空間那邊赫然站著玄元子和陳十一。
玄元子正在煉丹。
陳十一望著逐漸凝實的絕世神丹，呼吸急促，滿臉興奮。
張青鋒大吃一驚，急忙看向神魂空間，只見之前打劫的陳十一的財物，突然消失不見。
愣神片刻，猛然驚醒。
想必踏入仙府那一刻，他和陳十一就中了玄元子設下的幻境。
“此人就非常自私！”
“他殺了你，獨吞了大殿里所有丹藥，對犧牲萬物生靈煉化絕世神丹，沒有一絲憐憫之心，只有迫不及待！”
玄元子聲音凜冽，充滿厭惡。
隨即看向張青鋒，說道：“老夫只是一道殘魂，殺不死他，交給你了！”
說完也不管張青鋒答不答應，抬手一揮，張青鋒直接出現在陳十一面前。
陳十一嚇了一跳，脫口叫道：“你——你是人是鬼？”
張青鋒皺眉。
這個玄元子太詭異了，讓他對眼前這個陳十一的真實性不禁生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