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二皇子離去時，已是半個時辰后。
湖邊只留下甄樂菱和云菅二人。
甄樂菱盯著云菅，語氣極沖：“哪里都有姐姐，姐姐搶了國公府的婚事不夠，如今聽說了二皇子，也要湊上前來。”
云菅本就被曬的有些煩躁，聽到這話，更是躁郁之火襲上心頭。
“什么叫我搶了國公府的婚事？我是把你蓋頭拽下來，蓋自己頭上了嗎？”
說罷，她又指指二皇子離去的方向，問道：“什么叫我聽說了二皇子，也要湊上前來？這么大的花園，誰知道這位宮里的金疙瘩也能上這里來？”
甄樂菱卻不依不饒，她問：“你也知道是這么大的花園，所以去哪里不好，怎么偏偏就與二皇子偶遇上了？還不承認自己是刻意為之？”
“行行行。”云菅懶得解釋，她睨著甄樂菱說，“那就當是我刻意偶遇二皇子吧，你想要怎么樣？”
甄樂菱語結：“你……”
云菅繼續睨著她：“你什么你？”
甄樂菱咬咬牙，一把拽住云菅衣袖，質問道：“那你既然對二皇子有意，又為何要答應嫁去國公府？總不能什么好事都叫你占了。”
云菅：“……”
她面無表情的甩開甄樂菱的手，如同甩開了什么沒智商的臟東西。
“你眼睛被屎糊了？哪只眼看見我對二皇子有意？”
甄樂菱瞬間憋紅了臉：“你……你粗鄙！”
“鄉野之人，不就粗鄙沒有規矩？”
“你如今可不是鄉野之人了。”
“我惡習難改。”
“你……”
甄樂菱又被氣到沒話說了，她瞪著云菅，眼里似有幾分晶瑩。
云菅就不明白了，這姑娘為什么總盯著自己呢？
她嘆口氣，說：“我真對二皇子無意。再說了，我長這樣，二皇子也看不上啊！”
甄樂菱沒忍住吸了下鼻子：“那國公府呢？你也不想嫁過去？據我所知，那小公爺……也挺看重女子相貌的。”
云菅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淡淡道：“不想。”
甄樂菱瞬間眼睛一亮，看著云菅急切道：“那你去和母親說，說你不想嫁到國公府，把這門婚事還給我行不行？”
云菅無奈了，她皺著眉對甄樂菱道：“你當這是市集換白菜？說換就換？國公府也不是尋常人家，可父親母親依然將你推到了二皇子面前，這就說明，你與二皇子的婚事是板上釘釘，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變，除非二皇子自己改了主意。”
“當然，這也說明，不管我嫁給誰，都改不了你嫁去二皇子府的命運。把我塞去國公府，只是對甄家利益的最大化，你明白嗎？”
甄樂菱明白，甚至在來花園的路上早就已經想明白了。
但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去做側妃，不甘心與只有幾面之緣的二皇子做夫妻。
不，甚至不是夫妻，她只能淪為妾室。
國公府再落魄，小公爺以后都是要承爵的。只要不出差錯，她日后就是國公夫人。且她對小公爺了解頗深，有自信做到夫妻和美。
而皇子側妃是皇室命婦又如何呢？
只要不是正妻，就永遠都會被踩在腳下。
甄樂菱眼眶發紅，她緊緊抿著唇，眼里全是不甘。
云菅嘆一口氣，卻不與她再多說，轉身便要離開。
只是還沒走兩步，就聽身后傳來“撲通”一聲。隨后，甄樂菱的婢女尖叫起來：“小姐！小姐！”
云菅忙轉身，正好瞧見甄樂菱在水中撲騰。
周圍的婢女婆子卻只是圍著呼喊，沒有一個人下去施救。
云菅來不及多想，立刻縱身躍入。
混亂中，她將甄樂菱的身子用力往上舉，卻被害怕的甄樂菱反拖著往水里去。
云菅的力氣都快要被耗盡了，忍無可忍之下，她將甄樂菱扯回來，狠狠按進了水中：“想活著就別亂撲騰！”
甄樂菱嗆了幾口水，終于安靜下來了。
云菅精疲力盡的將甄樂菱拖上岸，兩人衣衫盡濕，發髻散亂，被聞聲趕來的仆婦團團圍住。
尋情用外衣將云菅裹住，看了眼臉色蒼白形容狼狽的甄樂菱，對云菅小聲道：“小姐，我們回去？”
云菅惡狠狠道：“回去！”
再被這沒腦子的纏上，下次就不是掉水里了。
主仆二人率先離去，等甄樂菱回過神尋云菅身影時，湖邊早已空無一人。
……
云菅回了西竹院，先洗了個熱水澡。
夏天湖水不冰涼刺骨，反而很是清爽，但云菅愛惜自己身子，絕不叫自己留下一丁點生病的隱患。
等渾身舒爽后，她坐下來，準備好好給幾個婢女吐槽一下甄樂菱。
誰知還沒開口講呢，朝陽郡主那邊的命令就來了。
“跪佛堂？”云菅一臉不解，“驚鵲姑姑可否提點蘭若幾句，是今兒有什么事做錯，惹得母親不高興了嗎？”
驚鵲溫柔笑著，嘆了口氣：“兩位小姐在湖邊爭執不休，又因此掉入了湖中，郡主聽聞很是惱怒。”
云菅解釋：“我是為了救樂菱。”
驚鵲點頭：“是，倘若在平時，郡主也不會動怒。實是因為，兩位小姐掉入湖中的消息傳來時，二皇子殿下還沒離開。”
云菅：“……”好一個能磨嘰的金疙瘩。
見云菅隱隱有些不服，驚鵲又說：“樂菱小姐也要去跪佛堂。”
這下云菅服氣了，她老老實實收拾東西往佛堂去。
這是她第一次進朝陽郡主的小佛堂。
說是小佛堂，其實空間不小，佛堂里鑄造的金佛也有一人高。因朝陽郡主常來，堂內窗明幾凈，只有淡淡的香燭味縈繞在耳鼻周身。
云菅邁步進入，剛在蒲團上跪下，后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她迅速閉上眼，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
甄樂菱在云菅身側站了會，見云菅一臉虔誠的“誦經”，嘀咕了句“裝模作樣”，便也在旁邊跪了下來。
監視二人的嬤嬤見她們還算乖巧，便轉身掩門離去。嬤嬤一走，甄樂菱就坐了下來，開始埋怨：“都怪你。”
云菅睜開眼，斜睨著她：“怪我？也不知道是誰因為男人想不開，鬧著跳水自盡呢？”
甄樂菱霎時紅了臉，她怒氣沖沖道：“誰因為男人想不開？我也沒跳水，我是腳滑了。”
“那你還真是腳滑的巧，怎么不等我走了再滑？”
甄樂菱說不過她，只能漲紅臉大聲道：“反正我不是鬧自盡。”
“不是就好。”云菅神情淡淡道，“你若是真因為婚事鬧自盡，父親絕不會善罷甘休。畢竟，二皇子看不上我，他可再找不到另一個女兒嫁到二皇子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