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修為，程濤一直都是宗門最不顯眼的那一個。
忽然得了個游戲的魁首，程濤肉眼可見的緊張。
江逸瞥見程濤杯子里的酒液，晃動起幾層細小的漣漪，出聲安慰他。
“沒事，你但說無妨。”
程濤定下心，清了清嗓子。
“那我可就說了，我命令……”程濤頓了頓，用他這一生最正式的口吻道。
“命令諸君，往后定要康健好眠食，日日有生機，無災亦無劫！”
程濤從前覺得錢是最重要的，但經歷了這么多，修真這么久，他漸漸明白，活著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話音落下那一刻，清涼的夜風仿佛被燭火燒暖了，吹進了在座每一個人都心里。
包廂里落針可聞，那是安靜的認同。
他們共同舉杯，這一杯，祝我們。
誰也沒有推脫，一齊屏息把這杯黑黢黢的五味汁給干了。
五味汁入口極苦，卻很意外的，苦后回甘。
沈棠感覺自己被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又給自己倒了一小杯。
靈鷲用一種很異樣的眼神看著沈棠，“不是，恁沒事吧……”
這種東西，打死他也不喝第二杯的。
而后傅漆玄也續了一杯，“本尊覺得尚可。”
靈鷲：……
好好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沈棠還勸靈鷲，“要不你也再來一杯？”
正說著，窗外飛入一只銀灰色靈流匯聚而成的白鶴，白鶴嘴里銜著一只暗黃色的卷軸。
中州學府很守時，湫谷永久使用權的協議已然送到，這里面夾著一張中州學府的邀請函。
邀請沈棠明日觀摩學府至寶——通天符箓。
這是沈棠作為九州論劍魁首贏得的獎勵。
江逸看到卷軸不禁感嘆，“小師妹，可以啊，湫谷都被你撬過來一半兒，中州學府的掌院們肯定肉疼的要命。”
“不過話說回來，明日你一個人去中州學府還是要小心些。”
沈棠收起卷軸，始終對中州學府的人保持著戒備心。
“師兄放心。”
宴席散后，沈棠他們分別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她和幾個師兄們的房間也是在同一層。
沈棠和傅漆玄的房間靠里，經過師兄們的房間時，沈棠看到每個師兄的門上或多或少都有幾張粉紅色的花箋。
花箋折成各色花朵的樣子，別在門板的窗格上，看著很是別致。
“這是什么東西？”
沈棠之前沒有發現，客棧里還有這種裝飾。
江逸看到自己房間門上也有幾個，同樣好奇，“我也不知道。”
送客人上來的老板看到幾個人在圍著花箋看，笑瞇瞇的過來給他們答疑。
“各位仙師有所不知，這是中州的習俗折花箋。”
每一屆的九州論劍后，若是誰對某個不相識的天驕有結為道侶的心思，就用紙折成一朵花箋，放在其門前。
這樣，不至于當面被拒絕，傷了和氣。
通常榜單前十的天驕們，是往年最受歡迎的。
程濤這次反應的很快，“原來是這樣啊，那不就跟情書差不多。”
老板也點點頭，“異曲同工，也可以這么說，但折花箋所用的紙張特殊，是由稀有的靈櫻樹汁液染色而成，產量極低。”
溫曲想起來，“我聽說過靈櫻樹，是中州的州樹，整個九州大陸就只有中州有，而且只有三棵。”
“所以每一張中州售出的花箋上，都有唯一的編號，而每個修士一生也只能買一張。”
老板很會做生意，順勢就推銷起來。
“小店里售賣的花箋還有剩余，幾位可有需要？以做回信使用。”
同是管賬的，程濤嗅覺敏銳，“這一張花箋多少靈石？”
老板伸出一只手，然后張開。
沈棠猜測，“五百？”
畢竟中州寸土寸金，什么都貴，她已經往高了猜了。
老板搖搖頭，程濤又猜，“五千？”
老板微微一笑，“五萬。”
(⊙o⊙)啥？
在論劍臺上不論對手如何都能從容處之的修士們驚呆了。
程濤：中州的錢會不會太好賺了？
沈棠的價值觀也受到了沖擊，“這一張紙，五萬靈石，會不會太夸張了？”
老板眼神非常真誠，“仙師把這五萬靈石想象成是對未來道侶的誠意，就不會覺得夸張了。”
要是這么說的話，沈棠確實沒有什么好反駁的。
但無極宗的眾人都沒有買，倒是慕容婉當場買了一張。
但慕容婉的房間在另外的方向，大家并不能看到她門上有沒有花箋。
沈棠明顯感覺到六師兄眼神緊繃了一下，正想著要不要替江逸試探試探的時候，她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
那就是高手有自己的嘴，本根用不到別人。
江逸順勢不經意道，“小婉兒是有看中的道侶了？”
慕容婉回答的也很輕快，“沒有的，只是看著好看，難得來一次中州，買回去做個紀念。”
慕容婉抬眸看到了江逸門前的一小片粉色，“你不買一張？要和你做道侶的人看著不少。”
沈棠琥珀色的眼瞳，從慕容婉身上滑到了江逸身上。
仿佛那層脆弱的窗戶紙又開始搖搖欲墜。
但江逸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句，“不了。”
沈棠這時候開口顯得有些不合時宜，她只覺得到嘴的瓜又飛了，于是胳膊碰了一下她的吃瓜搭子。
靈鷲張口就來，“為啥啊？”
這話是靈鷲說的，就順當多了，誰也不會多想什么。
但江逸的回答，再次絲滑的避開了戳向窗戶紙的棍子。
“因為我看中的人，她沒有寫信的打算。”
靈鷲和沈棠一仆一主對視一眼，暗下決心，這瓜遲早要吃到。
眾人散去，紛紛回了自己的房間。
溫曲瞄到自己和哥哥的房間門前的花箋，居然多的在地上堆成了一座粉紅的小花山。
這要是換成靈石，約等于一座小礦了吧。
溫曲最不喜歡這種看起來就嬌弱的東西，轉頭要喊掌柜的，把這些東西都清理掉，溫譜卻喊住他。
“別扔，都帶進去吧。”
霎時間，溫曲如遭雷劈，“什么？哥，帶進去干嘛？難道你想找道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