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兵馬大元帥？
坐在石桌旁的趙絳珠聞言，也不由吃了一驚。
這職位，和公爵、伯爵這些爵位不同。
其中的含義，和大武的生死存亡直接掛鉤。
她目光復雜的看向趙誅。
姐姐到底要干什么？
一襲明黃龍袍的趙誅盯著大明，靜靜等待大明的回應。
兩息后。
大明仿佛從“驚天般的喜悅”中驚醒。
他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抱拳道：“回稟陛下。”
就在田猛等人以為大明要“謝主隆恩”的時候。
大明沉聲道：“陳明只是一介草民，當不得如此要職。”
“還望陛下收回成命！”
旁邊的田猛瞪大雙眼。
拒……拒絕了？
什么？
明哥他竟然拒絕了？
田猛一臉見鬼的看向大明。
哥，你別犯糊涂啊。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趙絳珠不語，眼眸低垂，雙手緊攥著裙擺。
她心中不由松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姐姐要做什么。
但趙絳珠本能的覺得，這不是一件好事。
聽完大明的答復。
趙誅十分平靜的說道：“朕說你當的起，你就當的起。”
她沒有因為大明的拒絕而表露出任何情緒。
仿佛大明的拒絕，在她預料之中。
四年前，大明十二歲，都能在大遼闖下一番事業，被譽為“大遼第一勇士”。
如今四年過去，大明又能有多強？
更不用說……
他背后站著的是天下第一宗師“東華”。
大明跪在地上，沉聲道：“陛下，以草民之能，最多只能當一個馬前卒。”
此話一出。
趙誅臉色變冷，轉過身冷聲道：“百般推辭。”
“你剛剛那句保家衛國，莫不是在欺朕？”
田猛聽到這句話，臉色一變，汗流浹背，趕忙給大明使眼色。
就連趙絳珠也一齊變了臉色。
欺君之罪，這可是要殺頭的！
大明很是鎮定的回答道：“回稟陛下。”
“草民沒有欺騙陛下，實在是草民無能。”
“無法擔此重任。”
趙誅聽后，靜默不語。
涼亭中的氣氛逐漸凝重。
站在趙絳珠身后的宮女都能感受到趙誅身上壓抑的氣氛。
涼亭外。
領大明、田猛進來的紫袍太監不禁暗自搖頭。
這小子真是不識時務。
真當陛下很好說話不成？
紫袍太監抬頭瞥了一眼天色。
天空西北方有些陰沉。
嘖嘖……
瞧這天色，今天恐怕有人要掉腦袋了。
紫袍太監暗自咂舌。
在沉重的氣氛里，過了十幾息。
趙誅背對眾人，揮手道：“朕乏了。”
“下去吧。”
此話一出，如同一塊大石砸碎了冬季河面凝結的厚冰。
原本陰沉、壓抑的氛圍破碎。
田猛回過神來。
他后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謝陛下隆恩！”
田猛趕忙拉著一旁的大明一起跪拜。
兩人跪拜后，田猛說道：“陛下，臣先告退了。”
大明腰背挺得筆直，沉聲道：“草民告退。”
兩人緩步下了涼亭。
候在下面的紫袍太監沒有多言，帶著兩人向后花園外走去。
不久。
太監領著兩人出了后花園，行走在寬闊、整潔的皇宮路面上。
拐過一個彎，紫袍太監突然停了下來。
他回過身，表情怪異的看了一眼大明。
就在田猛、大明不知對方要干什么的時候。
那紫袍太監從懷中摸出剛剛田猛行賄的銀票。
他伸出皺巴的老手，把銀票塞回了田猛手中。
做完這些。
紫袍太監恭敬的對大明行了一禮，尖聲道：“宮中太監收受賄賂，是宮中的規矩。”
“先帝在世時，也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些……”
“還望陳大人海涵。”
紫袍太監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仿佛在詢問大明的意見。
大明扭頭和田猛對視一眼。
田猛捏著手里比剛剛還厚了幾分的銀票，給大明使了一個眼色。
大明會意。
他拱手道：“公公說笑了。”
“我只是一介草民，對宮中規矩這方面，不甚了解。”
聞言，紫袍太監白凈無須，略顯陰柔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陳大人日后定能建功立業，名垂青史。”
太監拱手回了一禮，這才安心的轉過身，給兩人領路。
大明、田猛一路走出皇宮。
紫袍太監還客氣的往外多送了一段距離，這才作罷。
鎮遼王府的馬車候在皇宮街外。
田猛快走兩步，掀起垂下的簾子，示意大明上車。
大明矮身鉆入馬車。
田猛緊隨其后。
他放下簾子，仿佛再也忍不住般，急促問道：“明哥，那可是天下兵馬大元帥，你為何不要？”
“以你的能力，絕對足夠了。”
細數大武朝二百余年。
從未出現過像大明這般勇猛的人。
哪怕大明在兵法上不行，趙誅也說了，讓鎮遼王給大明當副手。
這就是白給的喜事。
為什么大明要拒絕？
田猛百思不得其解。
馬車移動，向鎮遼王府走去。
大明搖了搖頭：“我參軍，是為了我義兄。”
“不是為了什么天下兵馬大元帥。”
“我不過一個余杭樵夫，只想平靜的過完此生。”
田猛聽到緣由，先是一怔，隨后佩服的嘆道：“明哥。”
“我是服了你了。”
天下兵馬大元帥，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大明卻棄之如敝履，心中沒有絲毫動搖。
此等境界，田猛太佩服了。
大明坐在馬車上，透過車窗，怔怔的看著窗外緩緩駛過的青石磚。
秀秀……
她是大武皇后。
……
汴梁。
皇宮，后花園。
在大明和田猛走后。
趙絳珠抬起頭，面容白皙精致，眉眼微皺，忍不住詢問趙誅：“陛下，您這是何意？”
“那人怎么能當天下兵馬大元帥？”
聽到妹妹的詢問。
趙誅轉過身，坐在石凳上。
她直視趙絳珠那雙明亮、動人的美眸，唇角微勾：“四年前，他曾是大遼第一勇士。”
“而且……”
“他的父親是天下第一宗師‘東華’……”
天下第一宗師“東華”之子？
趙絳珠愣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
四年前，那個在余杭救了自己一命的憨傻小子。
父親竟然是“帝君”東華。
而且，還是大遼第一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