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蘇跡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他便感覺到,體內(nèi)那股支撐著他戰(zhàn)至此刻的磅礴力量,如同退潮的海水,正在飛速地消散。
【風(fēng)止意難平】的效果,結(jié)束了。
無邊無際的虛弱感,瞬間席卷全身。
眼前,開始發(fā)黑。
那股游走在毀滅邊緣的快意,在這一刻,離他遠(yuǎn)去。
取而代之的,是貫穿左肩的劇痛,是失血過多的眩暈,是力量被抽干的空虛。
“當(dāng)啷——”
墮龍槍與吟風(fēng)劍,再也無法握住,從他手中滑落,跌落在地,發(fā)出兩聲清脆的哀鳴。
蘇跡的身體,也隨之晃了晃,最終無力地向前倒去。
他倒在地上,意識開始模糊。
他竭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兩柄陪伴他廝殺的兵器。
可那不過半個手掌的距離,卻仿佛隔著整個世界。
無能為力。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悄然浮現(xiàn)。
話說……
天命的原主,在倒下時,是否懷著和他此時一樣的心情?
風(fēng)止意難平……
灰白的世界,轟然破碎。
……
大門倒塌的殿宇內(nèi)。
蘇跡猛地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雙手。
輸了。
哪怕有【風(fēng)止意難平】的加持,他依舊輸了。
蘇跡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要不要這么大的惡意……
兩個化神……
竟然只是精英怪?
蘇跡忽然就有些理解,所謂的修士道心破碎,心灰意冷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他們太脆弱。
而是現(xiàn)實(shí),太過絕望。
這怎么玩?
蘇跡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一直以為,自已最大的敵人,就是那兩個負(fù)責(zé)登記的化神老怪。
搞了半天,人家只是精英怪?
后面還他媽有Boss?
以最后短暫的交手不難看出,就算他一直保持天命的增幅,都不是對方的對手。
仔細(xì)想想也是。
兩個負(fù)責(zé)登記的家伙,能是什么關(guān)鍵的大人物?
就在這時。
【首次突破金丹,獲得一次天命抽取機(jī)會?!?/p>
蘇跡愣了一下。
……
【天命①:心之錨·歸還】
【天命品級:紅色】
【效果:當(dāng)你為了回‘家’而戰(zhàn)時,越是絕望的困境越是難以阻攔你?!?/p>
【介紹:有了心便不會孤獨(dú),而有了心,便不忍結(jié)局使你憂傷,墜落大海也好,踏入深淵也罷,阻止不了我,歸家!】
……
【天命②:不死斬】
【天命品級:紅色】
【效果:你越接近死亡,你的劍法將越凌厲?!?/p>
【介紹:我還……不能在這里……倒下……】
……
【天命③:提醒鹿鹿小助手】
【天命品級:白色】
【效果:你會獲得一個小鹿鬧鐘,它會在你設(shè)定好的時間提醒你‘到點(diǎn)了’?!?/p>
……
【破碎天命④:此行無私無缺(2/10)】
【天命品級:紅色】
【說明:此天命由彩色天命‘十全十勝,萬般皆我所愿’破碎而來?!?/p>
【常駐效果①:讓你看起來更加無私?!?/p>
【常駐效果②:你更容易抽取到‘十全十勝,萬般皆我所愿’的破碎天命?!?/p>
【特殊效果:當(dāng)你身陷‘大義’之戰(zhàn)時,你將獲得巨額的氣運(yùn)加成。】
……
第一個天命【心之錨·歸還】大概就是喊著親情啊,羈絆啊然后就把人秒了的意思?
但“家”這個字,對蘇跡而言,有些模糊。
第二個【不死斬】,效果簡單粗暴,越接近死亡劍法越強(qiáng)。
這很不錯,非常符合他現(xiàn)在的窘境。
第三個【提醒鹿鹿小助手】……
蘇跡直接無視。
他什么身份,還需要小鹿鬧鐘?
蘇跡的目光,最終還是回到了第四個選項(xiàng)上。
【此行無私無缺】。
常駐效果一:讓你看起來更加無私。
蘇跡看到這行字,眼睛瞬間就亮了。
讓他看起來……更加無私?
這他媽……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神技啊!
他腦子里瞬間就腦補(bǔ)出了無數(shù)個騷操作。
以后他再去敲詐勒索,是不是就可以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好”的圣人嘴臉?
別人被他賣了,是不是還得反過來感激涕零地幫他數(shù)錢?
只是……
這天命安排的……
已經(jīng)在明示了吧……
可蘇跡感覺……
就算自已選了,也是希望渺茫啊……
那最后出現(xiàn)的男子,至少高他兩個半大境界……
誰愛去誰去吧。
……
時間一晃,三天過去。
蘇玖覺得蘇跡很不對勁。
這三日,除了夜晚會雷打不動地潛入她的院子,美其名曰“鞏固療效”。
將她放在地面、石桌、或是窗臺上治療一番外,其余時間,幾乎完全看不到他的影子。
他臉上那副沒心沒肺的欠揍笑容,也消失了。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對什么都提不起勁的味道。
當(dāng)然,這不是最關(guān)鍵的。
最關(guān)鍵的是,蘇玖感覺蘇跡這兩次給她治療,都有些心不在焉。
更像是在例行公事,草草了結(jié)。
倒不是她在意這個。
這本就是蘇跡強(qiáng)迫的行為。
只是以小見大,她總覺得蘇跡有什么心事瞞著自已。
于是,蘇玖決定去找他問個清楚。
她先去了那座奢華的門主殿宇,里面空無一人,只有滿地的狼藉和倒塌的大門。
她又去了后山,去了李凡所在,甚至連平日里宗門弟子切磋的演武場都找了一遍。
依舊不見人影。
這家伙,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