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點神魂之火,如同落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整個丹田氣海!
狂暴的地脈龍氣,此刻成最好的燃料。
“轟!”
神火熊熊燃燒,瘋狂地淬煉、凝聚著那些破碎的道嬰碎片。
一個比之前道嬰更加凝實靈動,通體散發著琉璃寶光的虛影,在那神火之中,緩緩站起!
元神,成!
而且是極其罕見的以鑄就元神的方式突破化神。
通常修士基本都會選擇取巧的方式,只構建一個元神的輪廓來維持最基本的需求,等破境之后能夠獲取更多的資源再去補充元神的不足。
這樣有好處也有壞處。
一來能夠將壓力分攤出去,別看蘇跡接觸的那些人就覺得化神是路邊一條。
實際上元嬰修士突破化神的平均成功率不到兩成!
哪怕傾盡家財準備的前提下,十人中也會有八人不幸隕落。
二來就是化神能夠接觸到的資源比元嬰強了十倍。
能夠拿更多的資源去鑄就更強的元神。
壞處就是元神的構建中間存在間隔。
會導致靈氣的運轉出現一些小小的淤塞。
但大體而言還是利大于弊的。
蘇跡的氣息,在這一刻,正式踏入化神之境!
可這,依舊沒有結束!
那九道地脈龍氣,此刻才被消耗了不到一半!
剩下的磅礴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涌入那初生的元神之中!
化神初期!
化神初期巔峰!
化神中期!
……
帝庭山主峰之巔,那座古老的宮殿內。
“化……化神中期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夢囈般的顫抖。
“他……他還在吸……”另一個聲音,“邢老鬼!你再不阻止他!黑白堂那條三品地脈,就要被他吸干了!”
被稱為邢老鬼的黑白堂堂主,此刻卻仿佛沒聽到一般。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溶洞的方向,那雙深邃的老眼里,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期待。
終于,當蘇跡的氣息穩穩停在化神中期的那一刻,那道肆虐的地脈龍氣,終于徹底耗盡。
溶洞內,恢復了平靜。
蘇跡緩緩睜開雙眼,一道凝如實質的黑炎神光從他眸中一閃而逝,竟將前方的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他低頭,內視已身。
丹田氣海之中,一尊元神盤膝而坐,氣息淵深如海。
他能感覺到,自已此刻的力量,比突破之前,強了何止十倍!
“這就是……化神嗎?”
蘇跡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仿佛能捏碎虛空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然而,就在這時。
“轟隆——!!!”
帝庭山上空,那片早已匯聚成墨的劫云,終于徹底爆發!
一道粗如山岳,通體纏繞著毀滅性紫色電弧的雷龍,咆哮著撕裂蒼穹,帶著審判的煌煌天威,朝著后山轟然劈落!
紫霄神雷!
為他元嬰之境,降下的天罰,此刻終于姍姍來遲!
“來得好!”
溶洞之外,黑白堂堂主不驚反喜,大袖一揮,竟是主動撤去了籠罩后山的防御大陣。
他要看看,這個連破兩境,一步化神的妖孽,要如何渡過這傳說中的紫霄神雷劫!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這位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
只見溶洞之內,蘇跡的身影沖天而起。
他懸浮于半空,看著那道足以讓尋常修士都為之色變的雷龍,臉上非但沒有半分凝重,反而……皺起了眉頭。
“嗯?”
蘇跡歪了歪頭,似乎有些不滿。
“就這?”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劍,對著那道毀天滅地的雷龍,就那么隨意地,自下而上,輕輕一劃。
下一刻。
那條咆哮而下的紫色雷龍,從龍頭到龍尾,正中間,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筆直的黑線。
緊接著,在無數道駭然目光的注視下,那條威勢無雙的雷龍,竟如同被從中剖開的魚,干凈利落地……分成兩半!
兩半雷龍,擦著蘇跡的身體兩側,轟然落在后山的山脈之上!
而蘇跡,站在那漫天潰散的電弧之中,纖塵不染。
他收回手指,撇了撇嘴,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元嬰境的雷劫,來劈我一個化神修士。”
蘇跡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嘆。
“這雷劫,是不是有點不尊重我現在的境界了?”
……
劫云散盡,天光重現。
只是這黑白堂的后山,已然變了模樣。
兩座巍峨山峰被攔腰截斷,焦黑的斷口處,尚有細碎的紫色電弧“噼啪”作響,如同大地猙獰的傷疤。
整個黑白堂區域的靈氣,稀薄得如同凡俗之地,顯然地脈被重創,沒個百八十年休想恢復元氣。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蘇跡,正靜靜地懸浮于那片狼藉之上。
他緩緩收回那根劃破天劫的手指,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身體,骨骼晶瑩如玉,經脈寬闊如江河。
化神中期的力量,如臂使指。
他只是稍稍感應了一下,便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不下數十道強橫神識。
有驚駭,有憤怒,有忌憚,更多的,是一種看怪物般的難以置信。
蘇跡沒有理會。
他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落回地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邁開步子,朝著溶洞之外,那個從頭到尾都在替他“護法”的身影走去。
黑白堂堂主,邢老怪。
這位活了數千年的老者,此刻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和煦笑容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復雜的表情。
他看著一步步走來的蘇跡,就像在看一件自已親手打造,卻完全超出自已預估,甚至有些失控的絕世兇兵。
“堂主。”蘇跡走到他面前,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我這動靜,是不是鬧得有點大了?”
邢老怪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有點大?
你管這叫“有點大”?
你這是差點把黑白堂的祖墳給刨了!
邢老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緒。
“無妨,無妨。”他擺了擺手,“小友天賦異稟,福緣深厚,突破之時引來些許異象,也是常理。”
蘇跡歪了歪頭,指了指身后那兩座斷掉的山峰,“那這兩座山,怎么說?”
邢老怪的嘴角又是一抽。
他能怎么說?
說你得賠?
這小子已經不像能夠拿出錢的樣子了。
不然也不會鋌而走險強行掠奪地脈。
“山石草木,皆為外物,毀了便毀了。”邢老怪大袖一揮,強行讓自已表現得風輕云淡,甚至還帶著幾分長輩的欣賞,“小友能金丹一步化神,雖有厚積薄發之說,但是突破兩個半境界還根基穩固至此,乃是我帝庭山之幸事,區區兩座荒山,何足掛齒?”
蘇跡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來是這樣。”
他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可我剛才好像聽到,主峰那邊有人在罵你,是我幻聽了?”
邢老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心中把主峰那幾個老東西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咳咳!”邢老怪干咳兩聲,老臉一板,義正辭嚴地說道:“小友聽錯了!那是幾個老糊涂蛋,見小友你天資絕世,心生嫉妒,胡言亂語罷了!”
“我帝庭山,向來愛才如命,豈會做那等齷齪之事?”
他拍著胸脯,說得斬釘截鐵,“小友放心,此事老夫一力擔下!誰敢動你,先從老夫的尸體上跨過去!”
蘇跡看著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心中差點笑出聲。
這老狐貍,變臉比翻書還快。
“那我就放心了。”蘇跡順著臺階就下,隨即又露出一副苦惱的神情,“只是……堂主,我這剛突破,境界虛浮,根基不穩,又耗盡了所有靈石,接下來這問道大會……”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用一種“你懂的”眼神,看著邢老怪。
邢老怪的心,在滴血。
他懂了。
這小子,這是在敲竹杠!
而且是趁著自已剛剛表完態,騎虎難下的時候,明目張膽地敲!
“小友放心!”邢老怪咬著后槽牙,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四個字。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通體紫金的令牌,一把塞到蘇跡手里。
“此乃‘堂主令’!”邢老怪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肉痛,“持此令,帝庭山內,除寶庫之外,所有修煉資源,你皆可任意調取,不受限制!”
“功法閣、丹藥庫、法寶坊……你看上什么,直接拿!”
“這……算是帝庭山,對你這位未來‘巡天客卿’的,一點小小投資。”
“只望小友,在三個月后的問道大會上,莫要讓我帝庭山……失望。”
邢老怪死死地盯著蘇跡,那雙老眼里,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警告。
他賭了。
他用自已的資源,去賭這個年輕人能帶給他,帶給帝庭山一個意想不到的未來。
但賭博,有贏,自然也有輸。
若是蘇跡拿了資源,卻在問道大會上表現平平,那他邢老怪,不僅會成為整個帝庭山的笑柄,更會親自出手,讓這個年輕人知道,什么叫做“代價”。
蘇跡把玩著手中的堂主令,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堂主放心。”
他將令牌收好,對著邢老怪,露出一口白牙。
“我這人,拿錢辦事,最講信譽。”
“三個月后,帝庭之巔。”
“我會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個時代的主角。”
“新時代的主角?好大的口氣。”
下一刻,數道流光破空而至,懸停在后山禁地的上空。
為首者,是一個面容不怒自威的紫袍老者,他雙目開闔間,有雷光閃爍,正是帝庭山執掌刑罰的刑法堂堂主,雷萬鈞。
專門處理帝庭山的‘自家事’,與黑白堂屬于一里一外分工明確。
他身后,還跟著丹堂、器堂等幾位實權長老,此刻無一不是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地俯視著下方那片被毀掉的地脈。
“雷師兄,何事發這么大火?”
邢老怪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眾人面前,依舊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仿佛自家后院被刨了祖墳的人不是他。
雷萬鈞伸手指著那兩座斷峰,氣得胡子都在抖:“何事?邢一善,你還有臉問我何事?!”
“黑白堂這條三品地脈,乃是帝庭山護山大陣的陣眼之一!如今被一個外人弄成這副模樣,靈氣枯竭,根基重創!此事若是傳出去,我帝庭山的臉面何在?!”
一位丹堂長老也面色不善地開口:“邢堂主,我丹堂數種靈藥,皆需此地脈靈氣滋養,如今地脈被毀,損失慘重,你黑白堂,必須給個說法!”
面對眾人的口誅筆伐,邢老怪臉上的笑容卻絲毫不減。
“諸位,稍安勿躁。”
“還有,沒事別直呼我名字。”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區區一條三品地脈而已,毀了,再花個百年溫養便是,可若是因為一條地脈,就錯失一位能為我帝庭山重塑輝煌的絕世天驕,那才是真正的損失。”
“絕世天驕?”雷萬鈞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下方那個正抬頭看戲的蘇跡,“就憑他?一個來歷不明的金丹……不,化神小子?”
雷萬鈞的瞳孔猛地一縮。
化神中期!
他得到的消息,明明只是金丹!
“沒錯。”邢老怪撫須而笑,眼中閃爍著精光,“從金丹到化神中期,一步登天,根基穩固如山,雷師兄,你告訴我,帝庭山這萬年來,可曾出過這等妖孽?”
雷萬鈞語塞。
帝庭山,終究是落魄了。
十萬年前,舊帝在時,一聲號令,莫敢不從,仙尊俯首,萬宗來朝。
可如今,仙帝常年閉關,不問世事,帝庭山內部派系林立,外部強敵環伺,早就沒了當年的霸氣。
世人還畏懼的早就不是帝庭山,只是因為他背后的仙帝罷了。
說好聽些,狐假虎威。
說難聽些,狗仗人勢。
人家不敢打仙帝養的狗罷了。
但你真要把人咬急了,偷偷煮兩碗狗肉,仙帝還真未必會過問。
他們太需要一些東西來證明自已了。
一個能鎮壓當世的年輕一輩,無疑是最好的強心劑。
“哼,天賦不等于實力,更不等于忠誠!”雷萬鈞冷哼一聲,依舊不肯松口,“此子來歷不明,誰知是不是其他勢力派來的奸細?今日他敢毀我地脈,明日就敢毀我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