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彌漫的煙塵中，石破拍打著黑袍上的灰燼，咳嗽了幾聲，轉頭對一旁衣衫整潔、甚至發絲都未亂一分的蕭焱悶聲道。
“小焱子，你他娘的至于嗎？下手沒輕沒重的，就不能收著點力？??！”
他指了指周圍。
“你看看咱帶來的人??！”
只見沈煉、盧劍星、上官云闕、陸佑劫等一眾錦衣衛與不良人精銳，個個灰頭土臉，氣息微亂，正默默拍打著身上的塵土與灼痕。
他們眼神齊刷刷的、帶著幾分幽怨的望向蕭焱。
蕭焱摸了摸鼻子，難得露出一絲赧然。
“失誤，失誤……那腌臜玩意道場里污穢太多，一時沒收住，想著焚干凈點?！?/p>
隨即他板起臉。
“還有！別叫老子的小名！小石頭！！！”
石破額角青筋一跳。
“老子信你的鬼話才有鬼！！還有，論年歲，老子大你幾百歲！比你爹年紀都大！別他媽叫我小名！我是你石大爺！小焱子！”
蕭焱眉頭一挑，抱起雙臂。
“唉，小石頭，造次了啊。論資歷，我可是比你早幾年加入大秦，為陛下效力的。你就是這么跟前輩說話的？”
“前輩個屁?。。 ?/p>
看著這兩位平日里威震暗影世界、此刻卻像孩童般互嗆起來的巨頭。
周圍的沈煉、上官云闕等人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默默轉過頭，開始檢查裝備、救治傷員。
真是一對冤家?。?！
玩鬧的氣氛瞬間消散。
蕭焱的目光落向遠處，那里，邢三、紅零等數十名精銳，依舊被殘余的歡喜佛信徒軀殼環繞，臉上掛著虛幻的幸福笑容，眼神呆滯無光。
他有些落寞道。
“他們……還有救嗎？”
他方才的佛怒火蓮威力雖猛，卻掌控入微，刻意避開了這些同胞的肉身，他們并未受到火焰的直接傷害。
石破的表情也凝重下來，看向隊伍中的天立星陽叔子。
陽叔子上前，探查過邢三等人的狀況，良久，搖了搖頭，聲音干澀。
“神魂……已被深淵欲望本源侵蝕、同化、破碎……記憶與靈智的根基蕩然無存。寶體雖存，內里卻早已被污染填充……不可能治好了。即便強行凈化殘留的軀殼，回來的……也不會是他們?！?/p>
隊伍中，有知道內情的人低聲道。
“邢三說過……這次大戰若活著回去，就申請卸甲，回老家侍奉年邁的父母，種幾畝靈田……”
“紅零……他剛成親不久?！?/p>
眾人望著那些曾經并肩作戰、如今卻即將淪為扭曲欲望載體的同袍，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有時候，死亡，反而是最仁慈的結局，是戰士最后的尊嚴。
咻?。?！
數道凌厲卻無比精準的意念之力，幾乎在同一時間，由在場幾位修為最高的統領發出，無聲無息的沒入邢三、紅零等人的眉心。
沒有掙扎，沒有痛苦。
那些呆滯的笑容瞬間定格，隨即徹底渙散。
殘破的神魂在瞬息間被徹底抹除，杜絕了任何一絲被深淵繼續利用、褻瀆的可能。
蕭焱、石破，乃至所有在場的錦衣衛與不良人，眼神中盈滿了難以言喻的悲痛。
但更多的，是一種淬煉過的、如鋼鐵般的堅定！??！
這就是戰爭。
沒有如果，沒有僥幸。
只有血與火，犧牲與前行！！
無需多言。
下一刻，所有人，無論身份高低，無論來自錦衣衛還是不良人，抬起右臂，重重捶擊在自已的左胸心臟位置！
低沉而肅穆的誓言，在袍澤遺體前，轟然響起！！
“一切為了人族??！”
“一切為了皇帝?。。 ?/p>
“愿袍澤魂歸陛下懷抱！！”
“愿袍澤魂歸人族英靈殿?。?！”
在大秦，死者將魂歸英靈殿，永沐皇恩，長伴帝側。
生者將繼續以手中利刃，為人族，為皇帝，為所有逝去的同袍，殺出一條染血的坦途，直至最后一息！??！
……
與此同時，在距離爆炸道場極其遙遠、一片早已被深淵徹底吸干生命與靈氣的荒蕪死寂星球深處。
星核最隱蔽的污穢褶皺里，一具被特殊秘法封存、形態極為詭異的連體龍鳳胎胚胎，驟然蠕動了一下，隨即，兩雙眼睛同時睜開！??！
“日了狗了?。 ?/p>
一個混合著驚恐、暴怒與難以置信的聲音，直接在星核內響起，男女聲線交織，赫然是歡喜佛陀的意念??！
“現在的人族……竟然強橫到這種地步了？！一擊就徹底焚滅了本尊的道場和主身？！！”
“還好，老子當年生了歡喜圣胎作為后手！??！”
深淵生物本就詭異莫測，難以徹底滅殺。
當年肆虐諸天的兇獸便以生命力頑強著稱，而歡喜佛作為最早一批主動擁抱深淵、精通欲望與生命扭曲之道的古神，其保命底牌更是超乎想象??！
這具歡喜圣胎就是他自已生的，可以說是他的子嗣，也可以說是他自已。
此刻在這具新生的龍鳳連體身軀上蘇醒，他沒有對新身體感到任何阻礙和不適。
甚至因為沒有曾經為人的歷史，潛力比原先的佛陀之軀更為詭異莫測。
“靈山……暫時是回不去了?！?/p>
龍鳳胎的四只眼睛同時閃過忌憚與算計的光芒。
“回去就是找死！那群墮落的佛主、菩薩，比深淵魔物還貪婪！老子現在這點本源，回去就是給他們送補品！！”
歡喜佛對如今靈山的狀況可太清楚了。
昔日的佛門凈土有多光明輝煌，如今就有多墮落、多混亂。
當年他為了入釋迦牟尼，偷偷潛入過一次核心的娑婆世界，差點沒被里面那無數道彼此吞噬、扭曲糾纏的恐怖氣息給嚇死。
“先藏起來發育！”
“等老子把這具圣胎培養起來，再把今天這筆賬連本帶利，跟那用火的小子，還有整個人族，好好算算！！”
“老子以后一定要入了那玩火的小子和打拳的小子?。。。 ?/p>
主意已定，這具新生的龍鳳魔胎周身泛起一層扭曲的的光暈，悄無聲息的沉入星球內核更深處。
下一刻……
轟?。。。?/p>
這處藏身的死寂星辰，從核心處猛然向內坍縮，隨即轟然爆炸！！！
恐怖的沖擊波將整顆星球瞬間撕成億萬碎片?。。?/p>
“啊?。。 ?/p>
剛發完毒誓、正準備潛入更深處發育的歡喜佛陀龍鳳魔胎，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星球大爆炸給炸了出來?。?！
在虛空中翻滾出老遠，周身剛凝聚的偽裝光暈徹底潰散，顯得狼狽不堪！！
龍鳳胎四口同聲，發出氣急敗壞的咆哮。
“他娘的?。?！”
“誰？！哪個不長眼的？！沒完沒了了是吧？?。 ?/p>
一道冰冷、深邃的聲音，在破碎的星辰塵埃中緩緩響起，不帶絲毫情緒。
“小輩出手，終歸是毛躁了些?！?/p>
“只顧著毀滅表象，卻忘了將渣滓徹底清理干凈?！?/p>
“還得本帥為他們收拾殘局?！?/p>
話音中，一道身影自破碎的星塵深處，緩步踏出。
那人一身覆面黑袍，頭戴寬大斗笠，負手而立。
明明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卻仿佛掌控著周遭整片天地的生滅?。?/p>
一股霸道絕倫、孤高凌世的氣息，緩緩彌漫開來?。?！
天至尊七重的恐怖威壓，并未刻意爆發，只是如呼吸般淡淡散發，卻已讓虛空凝固，萬道退避！?。?/p>
正是……
不良帥，袁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