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問道輕輕搖頭,抬手不是拒絕,而是一劍落下。
首先,他并不相信對方的說辭。
其次,不管當年的事情,是否真如對方所說,清水村上百口人的死,和藏劍谷無關。
如今的儒雅男子,已經開始為惡,如同邪修與邪祟無異,甚至比邪祟更為可憎。
他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然而,這一劍還未落下,便有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從鐘問道身后響起,伴隨著強勁法力,將這一劍擋下。
“何方宵小,竟敢殺我藏劍谷長老!”
聲音的語氣并不憤怒,而是充滿了陰狠跟怨毒,讓人聽了,便會覺得心理不適。
同時,救下儒雅男子的法力,也是充滿了陰邪氣息,乃是純正的邪修標志。
只見一道黑影閃過,儒雅男子身形迅速飛出,和鐘問道拉開了距離,眨眼間出現在百米之外。
這時,鐘問道得以看清那黑影的全貌。
藏劍谷谷主乃是一位身體佝僂,身上長著濃瘡,滿臉老人斑的老頭。
此人周身散發濃郁邪氣,出現之后,周圍的溫度都在緩緩降低。
他正用一雙死人才能擁有的眼睛,注視著鐘問道。
“糟了糟了,此人修為乃是筑基巔峰,又是邪修,今天怕不是要栽在這里了。”
遠處的女子被佝僂老頭掃了一眼,便覺得背脊發寒,心中萌生退意。
眾所周知。
邪修因為手段詭異,戰力通常強過同境界正道修士。
如若不然,漫長歲月之中,也不會有人前仆后繼轉修邪術。
她心中甚至閃過對于鐘問道的怨恨。
如果不是這家伙如此冒失,按照自已的計劃,現在豈會落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不過這念頭一閃而逝。
女子咬了咬牙,做出了她的選擇,身形一閃來到鐘問道身邊,暗暗傳音道:“你的劍氣足夠強,有機會能夠傷到他,接下來由我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伺機而動,爭取偷襲得手。”
鐘問道回頭看了女子一眼,露出認可之色。
然而,就在女子準備祭出法寶,拖延藏劍谷谷主之時,卻看到鐘問道提劍殺了出去,周身激發渾厚劍意,一往無前毫無懼色。
她這才意識到。
這個男人的神色,并非是對她計劃的認可,而是對她這個人。
至于在她眼中幾乎無法一戰的藏劍谷谷主,仿佛并未給他帶來任何壓力。
“有膽魄,只可惜,有些不自量力了。”
藏劍谷谷主看著鐘問道逼近,冷哼一聲,抬手打出一掌,掌心之中涌出渾厚法力,但卻蘊含濃郁血氣,極為詭異。
血色掌印宛若血海翻騰,迸發濃郁腥臭味,迅速逼近鐘問道。
鐘問道神色嚴肅,沒有絲毫掉以輕心,將法力催動到極致,源源不斷注入長劍之中。
看似平平無奇的長劍表面,逐漸泛起耀眼的光暈,磅礴劍意沖天而上,彌漫于天地之中。
恐怖的劍氣席卷開來。
單論法力強度,藏劍谷谷主自然要略勝一籌。
但在磅礴劍意的加持下,鐘問道所斬出的攻擊,氣勢絲毫不輸對方,甚至隱隱占據上風。
以至于,在對方驚愕的眼神中,血色掌印被一劍破開,化作濃郁血水滴落。
鐘問道如同瘋魔一般,根本不顧自身安危,從未考慮過如何進行防御,手中長劍不斷揮舞,毫無章法可言,不似藏劍谷鎮宗劍法那般優美養眼。
但,接連不斷的道道劍氣,卻如同大河般奔流不息,竟將藏劍谷谷主周身散發的陰煞之氣死死壓制。
一時之間,二人戰天斗地,難解難分。
城內尋常百姓只覺光暈流轉,根本看不清具體情況。
短時間內,二人似乎無法分出勝負。
但身為筑基中期修士的女子,卻能夠清楚看出,占據如此持續下去,鐘問道必勝無疑。
毫無疑問,藏劍谷谷主的修為更強。
但他太老了,氣血接近枯竭,哪怕看起來并沒有明顯虧空,但他體內那充盈的氣血,分明是從別人身上掠奪而來,根本無法再生。
換而言之,持續作戰,根本就不是他的強項。
反觀鐘問道,年輕力壯,氣血強盛,再怎么肆意揮霍,頂多也就只是損耗精血。
“此人實力如此強橫,莫非是某個大宗門的親傳弟子?”
女子打量著鐘問道,心中滿是好奇。
雖然她行走天下之時,介紹自家勢力,也會將其稱之為宗門。
但她豈會不知,在真正的大宗門譬如昆侖山、龍虎山之流面前,她所在的勢力,其實就只是個稍微大一點的幫派。
畢竟,真正的宗門,那可是有元嬰強者,乃至是化神大能坐鎮的。
正思索間。
戰局發生微妙的變化。
先前還勢均力敵的對抗,已經變成鐘問道徹底掌握主動。
并且,這不是藏劍谷谷主示敵以弱,而是實實在在的有些堅持不住了。
他的心中已經萌生退意。
該死的臭小子壞了老夫大事。
哪怕大陣只是再維持半日,僅僅只需要半日。
老夫便可血祭整座城池,必定突破桎梏,邁入金丹境界,豈會如此被動?
事已至此,絕不能隕落于此!
“豎子,今日老夫身體不適,你我改日再戰,老夫定要讓你知道,得罪老夫的下場!”
藏劍谷主厲喝一聲,當即引爆一柄篆刻血紋的寶劍,沖天火光席卷蒼穹。
他當即借著這股沖擊波,身形倒退出去。
活了漫長歲月,即便身體早已老邁不堪,他為了活下去,寧愿冒天下之大不韙,轉修邪術也要續命。
可見他有多么的惜命。
一溜煙就要跑。
臨走之時,他還傳音儒雅男子:“你拖住此人,事后老夫定有重謝。”
儒雅男子聞言當即人傻了。
啊?
我?
反應過來,他立刻朝著相反的方向,轉身就跑。
斷后?
再您娘的見!
他心跳激烈,感覺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但卻依舊心存僥幸。
畢竟,不管怎么看,藏劍谷谷主的威脅都要更大。
鐘問道的主要目標,肯定是藏劍谷谷主無疑。
他這種小嘍啰,未嘗不能渾水摸魚趁亂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