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就在那青色巨瞳于虛空中浮現(xiàn)、恐怖威壓降臨的幾乎同一剎那。
那名為首的死亡信徒首領(lǐng)，深灰色的嗜血眼眸中首次掠過一絲凝重。
但他并未慌亂，他雙手在胸前猛地一翻，那柄慘白的脊椎骨法杖懸浮于身前，杖頭黯淡寶石同樣爆發(fā)出刺目的灰敗光芒。
“嗚——！！”
一股冰冷到仿佛能凍結(jié)靈魂的死亡風(fēng)暴毫無征兆地以他為中心席卷開來。
風(fēng)暴之中，隱約可見無數(shù)痛苦哀嚎的靈魂虛影沉浮。
就在這死亡風(fēng)暴之中，一座通體由灰白色未知骨骼壘砌而成、表面刻滿詭異符文與凋零圖案的圓形祭壇虛影，乘著風(fēng)暴之力急速暴漲、凝實！
祭壇邊緣燃燒著蒼白的火焰，那火焰非但毫無熱度，反而散發(fā)著掠奪生機的寒意。
祭壇虛影瞬間擴張，如同一頂?shù)箍鄣木尥耄瑢ㄊ最I(lǐng)在內(nèi)的所有死亡信徒，盡數(shù)籠罩在內(nèi)。
那蒼白的火焰在祭壇表面流淌，形成了一層薄而堅韌的防護，勉強隔絕了外界那青色巨瞳掃視而來的、蘊含著污染與畸變力量的混沌氣息。
這是死亡信徒一族的以生靈為祭祀養(yǎng)成的秘術(shù)——死亡祭壇！
然而，即便有祭壇庇護，在青灰色瞳孔的注視之下，死亡信徒們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身處祭壇邊緣和后方的不少死亡信徒的強者，他們那本就灰敗的皮膚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蠕動、隆起，仿佛有無數(shù)細小的、充滿惡意的活物正在他們體內(nèi)瘋狂鉆營、試圖破體而出。
他們臉上那嗜血的表情被痛苦與強行壓抑所取代，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在全力運轉(zhuǎn)自身力量，對抗著無形的污染。
“首領(lǐng)！”
一名身處祭壇中段、身形佝僂但氣息強大的死亡信徒，強忍著體內(nèi)的不適，朝著前方的首領(lǐng)發(fā)出急促而嘶啞的大喊：
“不能等了！讓我們出手吧！這群狂欲的渣滓已經(jīng)瘋了，直接引動了混沌之眼的部分力量。”
“等那只混沌之瞳完全睜開，就算我們最后能勝，我等也必然消耗巨大，恐怕……沒有足夠的力量通過那缺口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忌憚，顯然并非第一次見過這“混沌之眼”被引動時的恐怖。
死亡信徒首領(lǐng)臉色陰沉得仿佛要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祭壇外那只越來越凝實、青色光芒愈發(fā)刺目的巨瞳，以及巨瞳下方，那群正在瘋狂朝拜、氣息與巨瞳隱隱相連的狂欲孳孽。
“哼！這群只知吞噬情緒、混亂不堪的聚合體渣滓……”
首領(lǐng)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充滿厭惡與殺意的低語，“沒想到他們這次竟如此決絕，不惜以族群為祭品，引動這‘混沌之眼’的注視……這確實是他們最后的手段了。”
死亡信徒首領(lǐng)深吸一口氣，他明白屬下所言非虛，與這被引動的混沌之力硬耗，即便能憑借死亡祭壇和自身高階境界勉強支撐，也絕對是得不償失。
必須在混沌之眼的力量完全降臨之前，在兩族之間決出勝負。
決斷，只在瞬息之間。
死亡信徒首領(lǐng)猛地轉(zhuǎn)身，面向祭壇內(nèi)所有正在艱難抵御污染的同族。
他高舉手中的脊椎骨法杖，杖頭蒼白火焰暴漲，一股充滿對“死亡”終極崇拜的意念，如同戰(zhàn)鼓般轟然傳開：
“吾之同族！見證終結(jié)、播撒凋零的使者們！”
“贊美死亡——！！！”
祭壇之內(nèi)，所有死亡信徒，無論是否正承受著體內(nèi)的畸變痛苦，聞聲皆是身軀一震。
這些實力堪比逆蒼境的強大異族臉上痛苦的神色被一種近乎殉道般的狂熱所取代。
他們齊刷刷地擺出了一個奇異的姿勢——右手撫胸，左手掌心向上微微前伸，仿佛在承接某種無形的力量，又像是在向冥冥中某種存在獻上自身的一切。
整齊劃一、冰冷而狂熱的意念回應(yīng)，在祭壇內(nèi)共振轟鳴：
“贊美死亡——！！！”
“擁抱死亡——！！！”
“殺——！！！”
最后一聲“殺”字出口的瞬間，死亡信徒首領(lǐng)手中法杖朝著祭壇外的狂欲孳孽族群悍然揮落！
“轟——！！！”
死亡祭壇的防護并未撤去，但祭壇本身卻猛然噴發(fā)出滔天的灰白色凋零光潮！
所有死亡信徒的身影在光潮中變得模糊，化作一道道拖曳著死亡尾跡的灰色閃電。
這道閃電如同出鞘的致命匕首，朝著正在維持朝拜儀式、與混沌之眼連接的狂欲孳孽族群，暴射而去。
大戰(zhàn)，徹底爆發(fā)！
灰白色的凋零狂潮與暗紅色的情緒風(fēng)暴轟然對撞在一起。
死亡信徒精銳的單體戰(zhàn)力與詭異術(shù)法，對上狂欲孳孽的數(shù)量優(yōu)勢與混沌加持下的情緒污染。
能量對轟的爆炸、靈魂層面的尖嘯、軀體被撕裂或凋零的悶響……
只在瞬間將這片區(qū)域化作了比靈能風(fēng)暴內(nèi)部更加慘烈混亂的死亡漩渦。
兩位首領(lǐng)更是化作了戰(zhàn)場的核心，死亡骨杖與情緒凝聚的巨爪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大片空間的湮滅與法則的哀鳴。
而遠處，隱匿在【虛空孽屠】背后陰影中、竭力收斂氣息的顧清塵，眉頭卻緊緊鎖起。
他的目光并未過多流連于那慘烈的廝殺，而是死死鎖定著懸浮于戰(zhàn)場上方、那只尚未完全“睜開”、卻散發(fā)著越來越恐怖波動的青色巨瞳。
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縈繞在他心頭。
這只眼睛……散發(fā)出的力量波動……
似乎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是體內(nèi)混沌戾氣的原因嗎？
刑天的混沌戾氣，在他體內(nèi)盤踞如兇獸，雖已被初步“接納”，但其狂暴與古老的本質(zhì)依舊難以捉摸，更別提主動感悟與駕馭。
而眼前這只由狂欲孳孽強行召喚、似乎連通著“哀嚎之源”的混沌之眼，雖然力量遠不及刑天的本源戾氣純粹霸道，卻似乎……更“有序”一些？
至少，它展現(xiàn)出了某種“可控”的傾向——能被異族利用儀式引導(dǎo)。
“若是這樣的話……”
顧清塵喃喃自語，一個念頭猛然躍入他的腦海。
“如果自己能趁兩族激戰(zhàn)之時掌控這只混沌之眼……”
“或許對我接受體內(nèi)的混沌戾氣會有所幫助。”
想到這，顧清塵目光再次投射向兩族中央。
目光逐漸變得凌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