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駐高棉大使館,小會議室。
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像是能擰出水來。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使館的幾位核心成員。
臨時代辦陳建國,政務參贊,商務參贊,還有武官,一個個都是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又來催了!今天已經是這個星期第三個電話了!”
商務參贊是個胖子,姓王,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滿臉的無奈,“華建集團那邊說,他們派過來的先遣隊,在西哈城那邊連門都不敢出!工人晚上睡覺都得輪流站崗,生怕被當地的混混摸進來搶東西!”
“何止是華建!”另一位負責僑務的參贊也跟著抱怨道,“中鐵的、港灣的,還有好幾家民營企業,都遞了報告上來。內容都差不多,就是西哈城的治安問題。”
“他們說,那地方簡直就是法外之地,白天搶劫,晚上槍戰,跟戰區沒什么區別。這項目還沒正式開工呢,就已經有好幾個工人被搶了,還有一個被打進了醫院?!?/p>
“這幫企業和工人的訴求很明確,希望我們大使館能出面,跟高棉政府好好溝通一下,讓他們加大力度,整頓一下西哈城的治安。不然的話,別說保證工程進度了,連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成了問題!”
陳建國揉著發痛的太陽穴,聽著下屬們的抱怨,心里也是一團亂麻。
這些情況,他何嘗不知道?
克拉運河項目是國家級的戰略工程,重要性不言而喻。
為了這個項目,國內各大基建巨頭都派出了最精銳的團隊。
可誰能想到,項目還沒正式啟動,就被這最基礎的治安問題給卡住了脖子。
“溝通?怎么溝通?”陳建國嘆了口氣,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外交照會我們發了不止一次了,調子一次比一次高,話說得一次比一次重。”
“高棉外交部那邊,嘴上答應得好好的,‘高度重視’、‘立刻嚴辦’,可實際行動呢?屁用沒有!”
“高棉的警察是什么德行,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讓他們去對付西哈城那幫根深蒂固的地頭蛇?呵呵,他們自已不被那幫人收保護費就不錯了!”
武官是個脾氣火爆的漢子,聞言一拍桌子,氣憤地說道:“那也不能就這么干看著啊!我們的同胞在外面受欺負,連人身安全都保證不了,我們這大使館是干什么吃的?”
“依我看,就該給高棉政府下最后通牒!他們要是管不了,就讓我們自已派人去管!”
“老張,你冷靜點!”陳建國瞪了他一眼,“自已派人?你說得輕巧!這是嚴重干涉!會引起什么樣的外交風波,你想過沒有?到時候鷹醬那幫媒體再一煽風點火,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武官被噎得滿臉通紅,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是啊,道理誰都懂。
外交無小事,尤其是在這種敏感地區,一舉一動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是,道理是道理,現實是現實。
眼看著自已的同胞在外面擔驚受怕,他們這些外交官卻只能在這里開會發愁,這種憋屈的感覺,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無比的煎熬。
“唉,說到底,還是我們手里沒牌啊?!鄙虅諈①澙贤蹰L嘆一聲,“要是李大使在就好了?!?/p>
他這話一出口,會議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啊,要是那位年輕的將軍大使在,情況或許就不一樣了。
雖然他才來沒幾天,但那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那不按常理出牌的霸道手段,已經給使館的所有人,都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機場那件事,一個人,干掉了十五個重裝悍匪!
這事雖然被嚴格保密,但在使館高層之間,早已經不是秘密。
眾人心里都清楚,這位李大使,跟他們這些循規蹈矩的外交官,根本就不是一種人。
他們解決問題靠的是嘴皮子和文件,而這位爺,靠的是拳頭!
沒準,他還真有辦法,治一治西哈城那幫無法無天的雜碎。
“可問題是,李大使他人呢?”
政務參贊一臉的疑惑,“這都三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就帶著秦專員,兩個人說是去西哈城‘考察’,可這考察也該有個信兒吧?電話也打不通,整個人就跟失聯了一樣,這到底是在搞什么???”
“誰說不是呢?!标惤▏彩且欢亲拥睦悟},“走之前就丟下一句話,讓我們等他消息。可這都火燒眉毛了,他那邊倒好,一點動靜都沒有。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踏實?!?/p>
他嘴上雖然抱怨,但心里其實也抱有一絲期待。
他總覺得,以李凡的性格,絕對不是那種會無的放矢的人。
他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只是,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有什么計劃?
沒人知道。
這種未知的等待,才是最折磨人的。
“要不,我們再跟高棉警方那邊聯系一下?”有人提議道,“就說我們的新任大使在西哈城失聯了,讓他們幫忙找找?”
“不行!”陳建國立刻否決了這個提議,“李大使走之前特意交代過,不讓我們主動聯系高棉官方。他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我們要是擅自行動,打亂了他的計劃,到時候責任誰來負?”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的愁容。
前進無路,后退無門。
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們壓垮。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喲,都在呢?開會吶?”
一個帶著幾分調侃的熟悉聲音響了起來。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猛地一抬頭,循聲望去。
只見李凡穿著一身休閑的沙灘裝,臉上還架著一副墨鏡,嘴里叼著根牙簽,吊兒郎當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后,跟著同樣一身便裝,但依舊掩蓋不住那出眾氣質的秦瑤。
看到李凡這副樣子,會議室里的所有人,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陳建國手里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熱水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他指著李凡,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李……李將軍?你……你們回來了?”
我的天老爺!
我們在這里急得火上房,你倒好,穿著一身花襯衫大褲衩,跟剛從哪個海灘度完假回來一樣?
你這心也太大了吧!
還有,你知不知道你這幾天失聯,我們有多擔心?你知不知道使館這邊都快炸鍋了?
陳建國心里有一萬句槽想吐,但話到嘴邊,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這位爺,這三天到底干嘛去了?
“李將軍!您可算回來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商務參贊老王,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幾步沖到李凡面前,那張胖臉上寫滿了“見到救星了”的激動。
“您再不回來,我們這大使館可真要被那些企業的投訴給淹了!”
“是啊是啊,李大使!”
“您可得給我們拿個主意??!”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開始訴苦,就像一群找到了主心骨的受氣包。
“華建集團的工人被搶了!”
“中鐵的工程師被打傷了!”
“西哈城那邊現在簡直亂成了一鍋粥,我們的企業和工人天天提心吊膽,連覺都睡不好!”
“我們跟高棉那邊交涉了好幾次,一點用都沒有!他們就是一群廢物!”
“李大使,您快想想辦法吧!再這么下去,運河項目還沒開工,人心就先散了!”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里充滿了各種抱怨和求助的聲音。
所有人都用一種無比期盼的眼神看著李凡,希望這位無所不能的年輕將軍,能像上次在機場一樣,再次力挽狂瀾,創造奇跡。
秦瑤站在李凡身后,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一幕,又看了看那些急得滿頭大汗的同僚們,心里忽然升起一種有些古怪的感覺。
她很想告訴他們,別急,你們擔心的那些問題,早就不是問題了。
但她沒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李凡。
她知道,李凡惡趣味,這種裝逼打臉的爽快時刻,要是不讓他主導,以后還不知道怎么給自個兒穿小鞋呢!
李凡摘下墨鏡,掏了掏耳朵,似乎是被這七嘴八舌的聲音吵得有些不耐煩。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然后慢悠悠地開口了。
“行了行了,都別嚷嚷了,吵得我頭疼?!?/p>
他走到主位上,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然后翹起了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不就是西哈城的治安問題嗎?多大點事兒,至于一個個哭喪著臉,跟天塌下來了一樣?”
他這話一出口,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錯愕的眼神看著他。
多大點事兒?
我的李大將軍,這還叫多大點事兒?
這可是關系到數萬同胞人身安全,關系到千億級國家戰略項目順利進行的天大的事啊!
在你眼里,就成了“多大點事兒”?
陳建國嘴角抽了抽,他覺得自已的血壓有點往上飆。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李將軍,這件事非同小可,我們……”
“我知道?!崩罘矓[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你們剛才說的那些破事,我都知道?!?/p>
他頓了頓,然后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集體石化的話。
“我的意思是,從今天起,你們說的這些問題,都已經不是問題了?!?/p>
“所以,你們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該干嘛干嘛去。通知下面那些企業,讓他們放心大膽地干活,工人也別怕,西哈城那邊,安全得很?!?/p>
“什么?”
“不是……問題了?”
“這……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