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孫可平與老王來到樓下,老王的車是天勤安排的,孫可平與其約定明天一早在鎮上匯合,便目送著老王的車駛離。
他沒有上樓,而是上了自已的車,閉目沉思片刻,就掏出手機撥給了付蘇,
“付秘書,有個事向你匯報一下。”
“老孫,你這話可就沒意思了?!?/p>
本市的情況特殊,一般秘書長屬市長直接隸屬的下級,但付蘇因為一直跟著徐總,所以他現在雖說是秘書長,但仍承擔著少部分徐總秘書的職責,
他與孫可平都是正處,所以聽對方說匯報,便打了個哈哈。
孫可平客氣兩句,便將此行的任務給說了,“你說這事,要是徐總給我安排的我就認了,因為我知道徐總不會給我挖坑,但我與趙勤同志也只見過兩面,話說的也沒超過十句,
讓我過去,我個人面子事小,萬一得罪了本市的財神爺,不是給徐總添亂嘛?!?/p>
這話說的相當有水平,這是向付蘇表忠心,說自已是徐總這邊的人呢,
其實這也是張呈溪尷尬的地方,因為徐總原來是二把手,所以老張接手的班底全是徐總培養出來的,現在徐總不僅沒有外調,還成了他頂頭上司,
于情于理,他也不能大刀闊斧的打壓這部分人。
聽說他的話,付蘇略一沉吟,“你等一下,五分鐘后我給你回電話。”
沒到五分鐘,孫可平的手機便響了,他一接通便聽付蘇道,“我問了,阿勤沒在家,估計你們明天去會撲空,你聽我說,這事徐總并不是很了解,至于你這邊的問題,過后我會和阿勤提一嘴,不會有問題的。”
聽話聽音,其實混體制真的要腦子,真正能混上去的無一不是人精,
孫可平能成人事局一把手,本身就并非泛泛之輩,就像今天這事對于他來講原本是個苦差,但現在向付蘇一說,不僅有了保障,還表了忠心,
而付蘇的話他也聽得明白,那就是這事是張呈溪應下的,與徐總毛關系沒有,所以就算出了啥事,也是張呈溪的鍋。
“行,那我按規辦事,盡量協助國博的人。”他把協助兩字咬的極重,
付蘇哈哈一笑,“等哪天阿勤再來市里,中午到時我們一起吃頓飯,雖說你這邊暫時與阿勤沒什么具體業務對接,但認識一下不會有壞處的?!?/p>
“都聽你的。”
有了付蘇的話,孫可平也算是有了底。
……
時間回到上午的十點,孫可平帶著幾個老頭,到村部發現只有一只狗把門,找了一圈才從村民口中得知,
村主任去鎮上匯報工作,副主任處理安全隱患去了。
其實這是孫可平有意為之,要是來前給村鎮來個電話,怎么也不會撲空的,
“我看整個村就是一丘之貉?!惫聲珠_啟了嘴炮模式,
然而,回應他的,只是村部拴著的大黃,對著他旺旺吠叫。
老王嘆了口氣,對于勸人捐寶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并非次次成功,但哪次也沒這次讓他產生無力感,“孫主任,要不你帶我們去趙勤同志家里看看?”
“昨天我就打過電話,聽說趙勤同志不在家?!?/p>
孫可平此話說完,見幾人面上顯露不愉,他心中暗哼,面上含笑,“行,那咱一起過去看看。”
見他不再推辭,大家的心里才好些,
不過孫可平也不認識啊,好在邊上村民多,道明身份,聽說是市里的領導,村民便給指了道,
幾人開車來到趙勤家門口,發現大門是關著的。
“我看他就是躲家里,不愿意見我們?!惫聲姶耍珠_始嘴炮,
孫可平就當沒聽見,他主動上前敲門,沒一會門開,就見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一臉警惕的盯著他們,“你們找誰?”
“我們找趙勤,請問他…”
“阿勤不在家,你們改天再來吧?!眳菋鹫f著就要關門,
郭新書本就憋著氣,這下更不爽了,快速上前用腳抵著門,“你說不在就不在啊,我們要進…”
吳嬸對著旁邊一喊,“阿呆阿瓜。”
兩只狗子一聽,當即從圈里竄出來,對著門外就是一陣的狂吠,其中阿瓜作為母狗,要更兇些,叫的同時還要往郭新書大腿上咬,
郭新書本就怕狗,這下更是嚇得六神無主,快速后撤,結果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還打了個滾。
“你們…你們…都得抓起來,啊,別咬我…”郭新書連滾帶爬,以期跟狗拉開距離,嘴上還在恐嚇著吳嬸,
吳嬸叫了聲狗子,別真把人給咬了,目光掃過幾人,又看了眼遠處站著的一人,沒好氣一吼,“過來處理,再笑看我不跟媛媛說去,讓她收拾你。”
錢必軍原本笑著在看熱鬧,家里有兩只狗,他清楚吳嬸不會吃虧,
此刻被吳嬸一說,他尷尬的收起笑容,來到幾人近前,雖沒有穿軍裝,但還是向幾人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一番動作,讓幾人有點懵,就見他放下手從口袋里掏出證件,遞給孫可平的同時開口道,“此區域不得擅闖,請幾位自重,
如果各位要搜查,請出示省級以上公檢法開具的搜查證明,要是再亂來的話,我會采取強硬的措施,
包括但不限于限制你等人身自由,走審問程序?!?/p>
孫可平看到證件時,心中大驚,他知道省市領導很重視趙勤,這也是他為何不愿意開罪趙勤的主要原因,
但他沒想到,趙勤身邊居然有真正在編的警備力量守護,國內的企業家有此待遇的,估計趙勤是獨一份了,
平復了一下情緒,他將證件又遞給老王,“王老,咱還是先走吧,這位同志的話我們得聽?!?/p>
見到證件里的內容,老王也是大吃一驚,“你為何在這里?”
他瞪著眼問錢必軍,后者接過證件裝起的同時,冰冷的說道,“機密,你無權知曉。”
孫可平見老郭還趴在地上呢,心中暗樂,但面上卻浮現關心之色,伸手將人拉起,“您沒事吧?”
郭新書肺都快氣炸了,在他看來,自已是京城來的,親自來趙勤家勸捐,算是給足了對方面子,現在不僅對方不捐,連東西都不讓他看,
這本就不可饒恕,現在居然還敢放狗咬人,
但見錢必軍如岳般的站在門口,還有蹲在他旁邊的兩只大狗,讓他一時也不敢再亂說話。
“方便問一下,趙勤同志什么時候回來嗎?”老王看了一眼院子里,收回目光看向錢必軍。
“機密。”
孫可平嘆了口氣,看向老王,“王老,要不我們先回市招待所,此事要從長計議?!?/p>
“走?!睕]成想第一個贊成的居然是郭新書,
他一是真怕狗,其二也因為此刻的他太狼狽了,急需找個地方恢復形象,再打個電話好好告某人一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