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東挑了挑眉，走到茶桌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勾唇客套道：“讓裴老久等了。”
不錯，茶桌前坐的老者正是裴老爺子。
他靠著椅子，笑呵呵道：“這么多年了，難得小旭還記得我。”
“您老說笑了。”林旭東唇角的弧度又勾了幾分：“像您這樣的大人物，豈能忘記。”
“你呀！”裴老爺子似是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貧。”
他說著親自拎起茶具，給林旭東添了一杯茶：“剛泡好的碧螺春，你嘗嘗看，如何？”
“怎能勞您老動手呢。”林旭東笑容依舊，接過茶杯放在了手邊。
裴老爺瞥了眼他的動作，微頓，似是想起什么般，感嘆道：“記得你父親，最愛這碧螺春了。”
林旭東眼眸微垂，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勞裴老記掛家父了。”
“瞧你這孩子，客套的。”裴老爺子擺手輕嘆了聲：“說起來，你和你父親，還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只是，你父親，可惜了……”
“能為國捐軀，何來可惜。”林旭東依舊不咸不淡地回應(yīng)著。
他骨瘦嶙峋的手指隨意地撥弄著茶碗蓋，掀開又蓋起，似是無聊至極般。
“裴老有什么事，不妨直說……”敘舊閑扯之類的，就免了。
“小旭說的這是什么話。”裴老爺子嗔笑：“你拿老頭子我當(dāng)什么人呢，沒事就不能找你這個小輩嘮嘮嗑了？”
“既然如何，那我就先回去了”林旭東輕笑：“最近事有點多，還望裴老見諒。
等忙過這一陣子，我在親自上門拜訪您。”
“你這孩子，毛毛躁躁的，可沒以前沉穩(wěn)了。”眼見他要起身離開，裴老爺子有些急了：“先坐下，在陪老頭我喝會茶。”
“既然裴老都這么說了，晚輩要是在推辭豈不是太不識抬舉了。”林旭東又坐回了原位。
裴老爺子笑了笑：“你父親，以前就挺厲害的，如今到你這里，也算是應(yīng)了那句話，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
“您老過獎了。”林旭東隨意地回了句。
裴老爺子笑意依舊：“老是說起你父親，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些過往的閑談……”
他說罷，不待林旭東開口，便又自顧自地繼續(xù)了：“那時你父親，還有林家那小子還都在我這邊做事呢。
他倆呀，雖不是親兄弟，感情卻甚似親兄弟。
那股黏膩的勁兒，連他們的愛人都經(jīng)常吃醋呢。”
裴老爺子似是陷入了深深的回憶：“后來，你母親懷了你，沒多久，林家那小子的愛人也又懷孕了。
連接兩個男娃娃，林家那小子已經(jīng)頭疼了，就盼著能有個閨女，常常逢人就說，他愛人懷的定是個閨女。
你父親啊，聽得最多了，每次聽林家那小子如此說，他都會隨著說一句，要是閨女就嫁到他們家。”
“哈哈……”裴老爺子似是禁不住笑了笑：“結(jié)果，林家那小子，說得還挺準的，他愛人啊，還真給他生了個閨女。”
他斂著思緒，從回憶中抽離，看向林旭東：“說來，你與柒柒那丫頭啊，要是你父親還在的話，定當(dāng)能成一段佳話……”
裴老爺子說罷，不由得搖了搖頭，嘆息道：“奈何如今，你父親不在，你雖年少有為，但終究在家世方面，抵不過陸家那小子。”
林旭東唇角依舊勾著：“裴老要是繼續(xù)追憶這些往事的話，那晚輩恐怕得不識抬舉了。”
“呵呵，到底是老了，瞧，這一念叨，就沒完沒了了。”裴老爺子悠悠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還望小旭你別見怪啊。”
他微頓，話音忽然一轉(zhuǎn)：“不過我也是替你這孩子感到不平，所以才難免多說了幾句。”
“如此，我是不是還應(yīng)該好好感謝您老一番？”林旭東面色平靜得讓人瞧不出一絲情緒的變化。
裴老爺子雙眸微瞇，笑道：“我托個大，也能擔(dān)得起你一聲爺爺。
咱們爺孫之間，實在沒必要這樣客套，你說是吧？”
林旭東漫不經(jīng)心地勾了勾唇角：“您老說笑了，晚輩實屬不敢當(dāng)。”
“呵呵，哪有敢不敢，怕只怕愿不愿。”裴老爺子盯著他：“小旭呀，只要你愿意，老頭子我以及整個裴家，都能成為你最堅實的后盾。”
“裴老不妨先說說，前提或者條件吧。”林旭東輕笑了聲：“我這人啊，說話直，您別介意。”
“哈哈，巧了，我也最不喜拐彎抹角了。”裴老爺子笑著：“既然如此，那我就挑明說了。”
他瞇了瞇眼，緊盯著林旭東：“小旭啊，我知道你對柒柒那丫頭的心思。
你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陸家那小子，甘心嗎？”
林旭東頓了頓，輕嘆一聲：“甘心又能怎樣，不甘心又能怎樣，事已成定局，說再多，有什么用？”
“定局？”裴老爺子笑著搖頭：“小旭啊，你還是太年輕了，都沒有走到最后，何來定局一說呢？”
“依裴老的意思，還有轉(zhuǎn)機？”林旭東長腿交疊，斜靠在椅子上。
慵懶松散，似是頗為感興趣，又似漫不經(jīng)心。
裴老爺子頷首：“這轉(zhuǎn)機啊，還是有很多的，就看小旭怎么做了。”
林旭東眉峰微挑：“那依裴老之見，我該如何做？”
裴老爺子笑了笑：“很簡單，只需你幫我辦幾件事。
事成之后，你不僅能解氣，我還能保你前途無憂。
當(dāng)然，最重要的還是你能拿回原本屬于自己的一切。”
林旭東單手撐著下巴，饒有趣味：“一舉三得，聽起來似乎挺不錯的……”
他微頓，看向裴老爺子：“只是這“解氣”何來之說？”
“到時你就知道了。”裴老爺子笑了笑，故意賣關(guān)子。
而后，又轉(zhuǎn)言道：“小旭，你覺得我說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