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
蘇牧一聲吁嘆，神通收回，巍峨如山的軀體收縮回原本模樣，整個人躺在大坑之下，提不起半點力量。
兵臨傘自動飛回，被他收進囚仙塔內。
葉幽嬋火速回到他身邊，問道：“怎么樣，傷得厲害么？”
蘇牧回道：“本源受損，氣血大虧，比上次對付朝天圣皇還嚴重些。不過還好，總算沒將消息走漏。”
寧無雪也回到了他身邊，聞言說道：“未必，知情者還未全滅。”
此話一出，周遭的氛圍再次緊張起來。
他們不是在用心念對話，而是直接說出口。
焚天道人、獨孤綾等人正在朝著這邊靠近，聽到寧無雪的發言，飛行中的姿態都停頓了一下。
蘇牧看向焚天道人和洗劍道人。
前者連忙落到坑底，拱手道：“殿下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絕不外傳！”
洗劍道人跟著道：“我也一樣！”
九品魔器的秘密，比命重，他們很清楚說錯話的代價是什么。
蘇牧脫力不想動，對寧無雪說了句：“你來處置吧，我歇會兒。”取出一瓶韓飛云給的高階丹藥，往嘴里傾倒了小半，靜坐閉目調理內息。
寧無雪看向兩人，眼眸之中散發懾人亮光，凜冽劍意籠罩周圍天地。
明明她的修為境界很弱，比焚天道人、洗劍道人要弱得多。
可是在他面前，兩人都有種無法抗衡的卑微感。
“仙子，仙子切莫動手！我洗劍道人對天發誓，絕對守口如瓶，不對外透露半句關于殿下的秘事！”洗劍道人怕寧無雪出手，連忙喊道。
寧無雪冷聲道：“你適才，手捏傳訊靈符。”
洗劍道人解釋道：“那是在求救！我以為殿下恐怕不敵這群魔神殿強者，所以向陸前輩、孫前輩他們求援！”
寧無雪不言，氣息仍未收斂。
獨孤綾取出傳訊靈符，立即聯絡陸觀海和孫無定進行驗證，隨后說道：“寧姐姐，他說的是真的，陸前輩和孫前輩確實收到了求援信息，正在趕過來。”
寧無雪目光清寒，直視著洗劍道人：“也未必只叫了這兩家……傳訊靈符借我一觀！”
她不介意得罪人，蘇牧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兵臨傘這種東西只要拿出來，目睹者就只能是自己人或者死人！
洗劍道人額頭冒出冷汗：“仙子，這……”
“怎么，有難處？”寧無雪踏前兩步，無邊劍意形成了一座囚牢，將洗劍道人和焚天道人都壓制在內。
首當其沖的洗劍道人表情變得很難看，咬牙道：“我好意求援，你們不信便罷，何必如此刁難人！”
寧無雪平靜道：“事急從權，并非有意得罪，倘若其中有誤會，等下我讓蘇牧給你磕頭道歉。”
語罷抬手虛抓。
嗖！
洗劍道人懷中的傳訊靈符，被她奪取。
“這！”洗劍道人急了，明顯是心中有鬼。
他想奪回去，但眼前密密麻麻的劍光虛影，卻壓得他不敢亂動。
在眾人注視下，寧無雪心念讀取了這枚傳訊靈符之中的傳訊信標。
洗劍道人心若死灰。
“如何？”獨孤綾問道。
寧無雪的面色依然清冷，語氣卻更凌厲幾分：“他是凌天昭的人。”
凌天昭！
正在調息的蘇牧睜開眼，詫異的看向洗劍道人。
濁酒、葉幽嬋、焚夢，也都很驚訝。
一個神變境五層的劍道天才，居然甘心給人當棋子，混進牧神府？
這可是拿命在冒險！
獨孤綾問道：“寧姐姐，會不會是搞錯了？”
寧無雪將傳訊靈符拋給她。
獨孤綾瀏覽了一下里頭的各個傳訊信標對應的人，挨個念出名字：“陸觀海，孫無定，凌天昭，蘇牧，林崢，凌若塵，凌斷岳……”
除牧神府的人，他最近聯絡過的，全都是凌族的核心高層！
噗通
洗劍道人跌坐在地，表情苦澀：“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被你們發現……”
蘇牧的情緒很快就平靜下來，坐在地上也不起身，看向洗劍道人，“我早預料過凌天昭可能會往我身邊安插人手，只是沒想到會是你。說說看吧，他們讓你來我這里，做什么？”
三位神變境的門客，他都親自接待過，第一印象挺不錯的。洗劍道人初來之時，還曾經與他切磋，記憶深刻，后來更是派遣前往天海國檢測靈脈情況，算是立過汗馬功勞。
但今天兵臨傘一出，為安全起見不得不謹慎盤查附近的人，卻是一下子將本來不該暴露的洗劍道人，給揪了出來。
這樣的暴露方式，讓洗劍道人感到荒唐、難受，卻又無可奈何。
他自知今日難逃一死，反正在進牧神府之前就做過了心理準備，也就不再害怕了，沒有再做求饒之色，只是平靜的回答道：“搜集你的弱點和你的動向。”
蘇牧又問：“你和凌族什么關系？值得為他們賣命？”
洗劍道人回道：“我出身邊陲小國，自幼便遭妖獸侵害，族人慘死，只余我和妹妹相依為命。凌族長老凌斷岳為我故國化解災厄，替我族人復仇，還收留了我們兄妹倆，傳授我們劍道真意，賜予諸多福澤。自那時候起，我兄妹二人便決心報答，哪怕為之付出性命。”
“死士。”蘇牧恍然。
養死士這種事，在修行家族之中并不少見，有時候是湊巧撿到機會，養成死士，有時候是看到某些人資質不錯，故意制造災難，再為其解決災難，使其感恩戴德，成為死士。
死士本身大多都不知道自己是死士，是心甘情愿為人賣命。
但說到底，他們只是掌權者手中的棋子或武器。
“跟了我一年，可曾探聽到有用的東西？”蘇牧問他。
洗劍道人搖頭道：“沒什么可說的，你很謹慎，并未暴露過弱點，連太極秘境都沒提前告訴我。要說價值的話，剛才告訴少主，第三層入口在這里，應該是最有價值的一條。”
“哦？你沒將九品魔器的事情說出去？”蘇牧有些意外。
洗劍道人表情有些苦澀：“太震撼了，一時間沒想起來傳訊……而且焚天道人在，我怕他會發現。”
聽到這話，眾人暗暗松了口氣。
這話不像是假的，應該是真的被兵臨傘的大場面給嚇住了，沒來得及傳訊出去。
濁酒道人走上前去：“抱歉，留你不得了。”抬手釋放出神變境十層巔峰的力量，碾壓上去。
洗劍道人本能的想要反抗一下，但境界差距實在太大，僅抵擋了不足一個呼吸，就被濁酒道人擊殺。
牧神府此行的第一次減員，就這樣發生了。
但今日的事情，顯然還沒結束！
“你呢？傳訊靈符拿來瞧瞧？”濁酒此刻沒有半點醉意，目光和寧無雪一樣冷厲，看向焚天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