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徐嫣然站起身來，臨走前又忍不住看了陸沉一眼。
她看到他已經放下了刀叉，正拿著手機看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著，似乎在處理工作。
他總是這么忙。
徐嫣然心里有些失落。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工作、會議、項目……
而她，只是他生活中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陸沉其實并沒有在處理工作。
他的手機屏幕上，停留在和徐瑾珩的聊天界面。
上次的消息還是一周前，徐瑾珩問他，有沒有時間跟徐嫣然下棋，說徐嫣然想和他切磋圍棋。
當時他在開會沒顧上回。
開完會看到消息，正準備回，剛好徐瑾的電話打了過來，他們就在電話里聊了。
當時徐瑾珩說，嫣然想跟他下棋，他幾乎沒有猶豫就立刻答應了。
他其實，心底也很想見徐嫣然。
并不全是因為徐瑾珩的面子才答應陪她下棋的。
而且當時，他和徐瑾珩打電話的時候，猶豫了很久，想問問徐瑾珩，徐嫣然最近在學校過得怎么樣，有沒有遇到什么麻煩。
可最終他還是沒有開口。
他怕自己的關心太過明顯，怕徐瑾珩察覺到什么。
他是徐瑾珩最信任的合作伙伴，怎么能一邊跟徐瑾珩合作，一邊打別人閨女的心思呢？
他起身買單，沒有再看徐嫣然那邊一眼，腳步沉穩地離開了餐廳。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
直到陸沉的身影消失在餐廳門口，徐嫣然才敢抬起頭，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眼底滿是失落。
她知道，這次偶遇，或許不會改變什么。
“嫣然，在看什么？”江敘白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陸沉的身影已經消失。
“沒什么，”徐嫣然收回目光。
聚餐結束后，社長提議轉場去唱歌，其他社員都興致勃勃的，只有徐嫣然婉言拒絕了。
“真不去嗎？嫣然學妹，你江學長唱歌超好聽的，你不想去聽聽嗎？”一個學姐拉著徐嫣然的胳膊，試圖勸說她。
“不了，真的有點事，下次吧。”徐嫣然情緒有點低落，“你們玩得開心點。”
江敘白看她確實沒有要去的意思，便對社員們說：“你們去吧，我送嫣然回學校，你們盡情玩，唱歌我請客。”
“哇！江學長對嫣然也太好了吧！”
“就是就是，這波狗糧我先干為敬！”
“江學長加油，我們看好你！”
社員們笑著起哄，眼神曖昧。
徐嫣然聽著社員們的打趣，微微皺起眉，“不是……你們誤會了……”
江敘白溫聲開口：“你們別開她玩笑。”
社員們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沒再開玩笑，紛紛打車離開了。
餐廳門口就只剩下江敘白和徐嫣然了。
已經十一月了，前兩天剛立冬，夜晚的風很冷，徐嫣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江敘白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語氣溫柔：“晚上風大，別著涼了。”
外套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味，很清爽。
徐嫣然推辭說：“不用。”
可話音剛落，她緊接著就打了個噴嚏。
“阿嚏——”
江敘白眼里滿是關心，“你就別推辭了，還是披上吧，都打噴嚏了。”
徐嫣然輕聲說了句“謝謝”。
江敘白的車就停在餐廳門口的露天停車場里。
是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線條流暢，低調奢華。
徐嫣然之前聽社員們八卦過，江敘白家境很好。
他不是本地人，是S省人。
他來蘇城讀大學，家里不僅給買了這輛保時捷卡宴，還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大平層。
當時她只是聽聽而已，并沒有太在意。
就算他們不八卦，從江敘白的氣質和言談舉止都能看出來他家境不錯。
江敘白那種刻在骨子里的矜貴優雅，是普通人模仿不來的。
江敘白為徐嫣然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吧。”
徐嫣然坐進車里，系好安全帶。
江敘白發動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車內很安靜，只有輕柔的音樂在流淌。
徐嫣然望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心里亂糟糟的。
陸沉的身影，社員們的起哄，江敘白的溫柔，像一幅幅畫面在她腦海里不斷回放。
“嫣然，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江敘白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內安靜。
“今天晚上你很沉默，一直不太說話。”
徐嫣然愣了一下，連忙搖搖頭，“沒有啊，我只是有點累了。”
江敘白沒有再追問，只是扭頭溫柔地看了她一眼，輕聲說：“如果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煩，都可以跟我說，希望我可以幫到你。”
他的聲音很溫柔，讓人如沐春風。
這樣溫柔的語氣，深情的眼神……
徐嫣然忽地一愣，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難道江敘白對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徐嫣然腦子里放電影似的閃過很多和江敘白在一起時的細節。
眼神，動作，下意識的關心和維護……
徐嫣然之前一直當江敘白是普通朋友。
壓根兒沒往男女之情那方面想。
現在仔細回想想起來，他對她確實很不一樣。
江敘白是個很好的人，溫柔、體貼、優秀，可她心里裝著別人，無法回應他的心意。
她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他。
“謝謝你，江學長。”徐嫣然輕聲說。
“跟我還那么客氣干什么。”江敘白說。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學校的路上。
窗外的夜景越來越熟悉。
徐嫣然看著窗外，心里卻還在想著陸沉。
他現在在哪里？
是回公司了，還是回家了？
他剛才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她拿出手機點開了和陸沉的聊天界面。
他們最近的聊天記錄不多，大多是她主動發的問候，他的回復都很簡短，語氣也很平淡。
大多是“嗯”“好的”之類的。
她想給他發一條消息。
糾結了很久，她還是把手機收了起來。
算了，還是別自討沒趣了。
車子很快就到了校門口。
江敘白把車停在路邊，轉過頭看著徐嫣然：“到了。”
“謝謝你送我回來，江學長。”徐嫣然解開安全帶。
“今天真的謝謝你。”徐嫣然說，“外套我送去干洗再還給你吧。”
“好。”
他頓了頓，說道：“嫣然，社員們今天都在起哄，是不是讓你覺得不舒服了？”
江敘白很在乎徐嫣然的感受。
甚至都想直接表白了。
可是，他忍住了。
現在這樣表白太突然，也太隨意了。
他想準備一下，正式一點表白。
徐嫣然搖搖頭，“沒事，我知道他們都是開玩笑了，我不是什么開不起玩笑的人。”
江敘白：“沒有不舒服就好。”
徐嫣然把外套遞給江敘白，“江學長，謝謝你送我回來。”
“外套你披著吧，回宿舍還要走一段路，別著涼了。”
徐嫣然猶豫了一下我，想了想沒有拒絕。
從校門口回宿舍還要五百多米，吹一路冷風明天肯定會感冒發燒。
徐嫣然：“那好，衣服我明天拿去干洗了再還給你。”
“嗯。”江敘白說，“好了，快回去吧，晚上早點休息。”
“好。”徐嫣然點點頭，推開車門下車，“江學長，回家路上小心。”
“好。”
江敘白看著徐嫣然走進學校大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發動車子離開。
徐嫣然走進學校，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宿舍走去。
夜里校園很安靜，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她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心里卻想著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