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澤岳皺著眉頭思考著,與大哥一起走出了房間。
采律官再次拂上了鐵鏈,將體內銘文重新灌輸進鏈子中。
“你知道那是什么嗎?”
李澤岳的心神沉入吊墜,問道。
“姐姐看不到那個東西。”
青丘也有些疑惑,這還是李澤岳第一次聽到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看不到?”
“在我魂力探查中,那只是一團……嗯,奇怪的、像氣體一樣的東西,由很多顏色交織成,朦朦朧朧,很模糊。
但我能看到那座石臺,石臺下有一座很厲害的陣法,有幾分傳送陣的紋路,但姐姐不是很懂陣法,看不懂你們人族刻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在說什么?”
走在前面的李澤淵忽然回頭道。
李澤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遲疑片刻。
李澤淵眉頭極輕地皺了皺。
“反正都知道了,告訴他吧。”
青丘懶洋洋道。
李澤岳咳嗽了聲,把青丘與他的對話老老實實告訴了大哥。
“傳送陣……”
李澤淵喃喃著,由這一個詞散發出了無數條線索,在一瞬間編織成了一張大網,不斷向外延伸,搜尋著合理的解釋。
但奈何已知信息太少,某幾種好似合理的可能缺乏決定性證據,只能暫時擱置。
“你是回宮,還是回府?”
兄弟兩人走在摘星樓的樓梯上,向下走去。
“回宮吧,陪著千霜在月滿宮住一夜。”
李澤岳應道。
“嗯。”
李澤淵輕輕頷首。
兩人走出了摘星樓,再次上了馬車,駛向皇宮。
“晚上……喊著大嫂,去月滿宮用膳?”
“不用了,今日一天的政務都沒處理,我要回去忙了。”
李澤淵搖頭道。
“行吧。”
馬車在皇宮門口停下,李澤岳走了下來,徑直向月滿宮走去。
此時已是夜幕降臨,繁星滿天,皇宮各處已掛起了燈籠,大寧皇宮內主子們不多,那些別的朝代中亂七八糟的事更是不存在,太后與皇后定下的規矩也并不森嚴。
因此,宮墻內,竟然還能聽到宮女們嬉戲時壓抑著的、銀鈴般的笑聲。
“呵呵……”
李澤岳發出一聲輕笑,這是他最熟悉的家。
路過了沐妃的寢宮時,李澤岳靈敏的聽力,聽到了她訓斥小四李澤風的嚴厲聲音。
他惋惜地搖了搖頭,小四就是不如自已聽話,想當年,沐妃是多么溫柔的女子啊,體貼如水,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得到父皇的寵愛,誕下最小的皇子。
現在小四長大了,把沐妃氣的性格都大變了。
這個時間了,他自然不好過去串門,只想著白天有空再去看看這位姨姨。
“母妃,我回來啦!”
李澤岳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月滿宮,聲音大的周圍兩里地都聽得見。
殿內,一家人竟然在吃飯。
雁妃、姜千霜、沐素、錦書、老三李澤鹿。
“什么意思,怎么不等等我?”
李澤岳挑著眉道。
“二少爺整天那么忙,誰知道你晚上有沒有局?“
錦書坐在姜千霜與沐素中間,撇著嘴道。
“什么局不局的,哪有我姐姐重要?”
李澤岳踢了踢老三的板凳腿:
“往那邊靠點。”
“奧。”
一年不見,老三明顯成長了很多,性子變得沉穩了,面對二哥的挑釁,他只是點點頭,乖乖挪了挪椅子。
隨后,他竟然站起身,趕在太監之前,去旁邊給李澤岳搬了個凳子,放在自已身邊。
“嗯?”
李澤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伸出手,摸了摸老三的臂膀,感受到了其強壯的肌肉。
“老三,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何解?”
李澤岳忽然提問道。
李澤鹿先是一怔,隨后組織了一下語言,慢慢道:
“君子自有主見,卻不強人從已,敬他人之異,亦守已之正,和而不茍同。
小人反之,面從而心違,口是而腹誹。聚則諾諾,散則訾訾。貌似同,實不能和。”
李澤岳茫然地看向雁妃與錦書。
“老三轉性了,現在每日都去秦統領那練武,又隔三差五地去老太傅那上課,也不跟國公府侯府那群小子們在一塊玩了,京城的勾欄教坊司青樓他也去不了,現在除了練武就是讀書。”
錦書含笑道。
李澤岳驚訝地拍了拍老三肩膀。
李澤鹿聽著姐姐的言語,驕傲地仰了仰下巴,正等著二哥的夸獎,可那人的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差點沒讓他憋死過去。
“老三,那么努力,你要搶皇位啊!”
殿內,太監宮女們愕然地低下了腦袋,雁妃呼吸一滯,姜千霜呆在原地,沐素不知道這句話的厲害,繼續吃飯,錦書則是捂住了臉。
“你腦子有病啊!”
老三終究還是破功了,大聲喊道。
他從來都不怕李澤岳,大不了挨一頓揍。
李澤岳嘿嘿一笑,絲毫不覺得這句話犯忌諱,坐在了他的身旁。
“可以可以,老三,長大了,等再過兩年,你去燕地就藩,當個燕王,到時候起兵靖難,清君側!”
李澤鹿受不了了,少年自尊心本就強,明明那么努力用功了,只想等兄長一句夸獎,卻等來的卻是如此想置他于死地的冤枉與嘲笑。
少年一推碗筷,在桌子上狠狠一砸,瞪了李澤岳一眼,眼眶竟有些紅潤了,扭頭轉身就向殿外跑去。
太監宮女們撲騰一下跪在了地上。
“都出去。”
雁妃冷冷道。
下人們惶恐地走出。
殿內氣氛,瞬間冷了下來,錦書與兩位女眷都沒有說話。
聰慧如錦書,也不知李澤岳突然發什么瘋。
“老三一向崇拜你,你是知道的吧。”
雁妃眉眼中沒有氣憤,只有平靜。
李澤岳也收起了笑意,點點頭。
“你自從當上衙門總督之后,做了那么多事,老三都看在眼里,你走之后,他開始努力練武讀書,都是為了追趕你,能幫上你。”
“我知道。”
李澤岳依舊平靜地點了點頭:
“可朝臣們不知道,勛貴們不知道。”
雁妃嘆了口氣,道:
“你這么做,會傷了他的心。”
“沒事。”
李澤岳勉強地笑了笑,道:
“大哥會安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