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目瞪口呆。
“王爺,死了怎么辦?”
韓資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就不能不死?”
李澤岳斜眼看他。
“可這樣……是不是有些太危險了,在王后護衛最全的時候,大殺特殺,咱們只有四個人。”
韓資畢竟是賊,對于冒險的事,考慮的周全一些:
“逃跑路徑需要先制定好,萬一發生意外,起碼還能有保全性命的希望。
就算事情成功了,面對追殺,出城后的藏身地點也要預先找好,起碼要挑選出三條逃跑路線,馬匹也是必要的,不能只靠兩條腿走路……”
“嗯,這件事交給你了。”
李澤岳拍拍他的肩膀。
“王爺,此次行動,您可是有所準備?”
譚塵嚴肅道。
他不僅僅是一個沖鋒陷陣的猛將,也是一位正在往統帥方向發展的韜略之才,需要對全部計劃做一個詳細的了解,發表自已的看法。
“準備……”
李澤岳把目光向東邊看去,目光中帶著幾分決然,口中輕聲道:
“準備的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走吧,帶你們去看看。”
四人從房頂上跳下,再一次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中。
李澤岳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地圖,是手繪的,不是很陳舊,但看上去也有段時間了。
正是吉雪城城內的詳細地圖,把每條街道、每條河流、山峰、城墻,都精細地畫了出來。
譚塵探過腦袋,看到了地圖上被著重標記的一個紅點,正位于城東。
“這是?”
譚塵疑惑道。
李澤岳笑了笑,賣了個關子:“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四人離開了火玫街,向城東面一片低矮的房子走去。
這里算是吉雪城的貧民窟,處于吉雪城的外圍地帶,遍地都是枯瘦黝黑的面孔。
吉雪城作為一個可運轉的成體系的社會,有光鮮亮麗的上層,自然也有被剝削的底層。
四人七拐八拐,還走錯了兩次路,終于找到了地圖上標著紅點的位置。
這是一座低矮的土院,沒有門,甚至沒有屋頂,只用簡單的搭帳篷的毛皮搭在了倒塌的墻壁上,用來遮風擋雨。
土院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個面黃肌瘦的牧民。
他們看到這四個漢子走進,以為是平日里來搶東西的惡徒,只是干咳了幾聲,扭過頭去,閉上了眼睛。
他們早就沒有吃的了,也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甚至沒有房子,只能住這廢棄的土院。
李澤岳沒有看他們,只是旁若無人地在院子里溜達了起來。
他東瞅瞅,西看看,腳下還不停地跺著土地。
譚塵三人茫然地看著他。
李澤岳繞到了一片土墻后,在一片雜草叢生的地方,跺了跺腳,聽到了沉悶的回響,與方才跺在泥土上完全不同。
他俯下身,直接擼起袖子,徒手開挖。
很快,他刨出了一個小坑,坑底露出了一片大石。
“挖。”
李澤岳言簡意賅地下令道。
譚塵不解,但是遵守軍令,與韓資黑子一同,開始徒手刨坑。
凍土很硬,看幾人的手更硬,若非不能鬧出太大動靜,四人隨便一拳下去就是一個大坑。
很快,上面的一層凍土被刨開了,露出了一塊大石板。
“搬開他。”
李澤岳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譚塵一手抓住沉重石板的邊緣,稍稍一用力,便將其提了起來。
然后,他看見了石板之下的黝黑大洞。
“王爺?”
譚塵訝異道。
李澤岳胸腔忍不住激動地起伏了兩下,謹慎吩咐道:
“黑子,把他們趕走。”
“哦。”
黑子點點頭,繞到土墻前,黑著臉,對著躺在地上的可憐農奴們,惡狠狠道:
“都給我滾出去,以后這個院子是我們的,不想死就別進來。”
說著,他的手還向后腰伸去,似乎下一秒就會掏出一把彎刀。
農奴們餓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可憐的人啊,被嚇的連滾帶爬,跑出了土院。
于是,低矮的院落里,只剩了他們四人。
韓資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
堂堂御前司副統領,蜀王府首席高手,竟然像地痞惡霸搶地盤一樣,去恐嚇幾個快要餓死的農奴。
“我先下去看看吧。”
黑子一臉無奈地走回來,指著地洞,道。
李澤岳按耐住了迫不及待的情緒,嗯了一聲。
隨后,黑子縱身一躍,跳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洞中。
“咚。”
這是黑子落地的聲音。
三人側耳聽著。
“踏踏。”
黑子開始在坑內移動。
“嘶——”
黑黝黝的坑洞中,傳來了他倒吸涼氣的聲音。
譚塵一把按住了藏在腰間的刀刃,一臉緊張,向洞內喊道:“什么情況?”
“沒有情況,王爺,可以下來了。”
黑子略帶顫抖的聲音傳來,聽著怎么都有些讓人不放心。
譚塵剛想再問,可誰知王爺竟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抬腿就跳。
“這……”
譚塵咬著牙,哼了聲,也只好跟著跳下去。
韓資緊隨其后。
洞內很黑,伸手不見五指,但四人都有境界在身,黑一些不算什么。
譚塵跳下洞時,提前閉上了眼睛,因此適應黑暗的速度更快一些。
他用了兩息時間,便得以在地洞中視物。
這不是地洞,是一座地窖,極為龐大的地窖。
他快速粗略地打量了四周,空間很大,四周布滿了木架,墻壁是夯土鋪成,底層竟然鋪了木板,皆用來防潮。
起碼半米高的木架上,堆放滿了……瓷壇?
地窖四周角落里,還散布著石灰、木炭等吸濕材料,同樣用來防潮。
放眼望去,寬敞的地窖中,全是安放在木架上的瓷壇,起碼有竟是有數百壇,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座龐大地窖,很是壯觀。
譚塵走到一個瓷壇前,用手摸了摸壇口,壇口已經用膠泥牢牢密封住了。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向王爺。
同時,他的鼻子也動了動,似乎嗅到了某種可怕的味道。
“王、王爺,這是……”
譚塵腦海中已經有了猜測,但還是不可置信地問道。
李澤岳回過頭,長長呼出一口氣,敲了敲釉面瓷壇,手掌輕輕顫抖著,抬眼望著層層疊疊的瓷壇群,嘴上卻還用非常不屑一顧的語氣,一臉淡定道:
“不過是千斤火藥罷了,這是……山字號留給我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