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罡被破,李澤岳身形向后倒飛而出一段,他身后卻又有一人顯現身形,一拳向桑結法王砸下。
“黑先生。”
桑結法王心底又是一沉,這一位也是老朋友了。
當年那一夜,他與丁賈襲殺蜀王,正是這黑先生與祁萬化拼死阻攔,他們才沒能達成目的。
如今三幻神已顯其二,盜圣那老東西呢,他現在藏在了哪里?
是去了紅宮刺殺汗王,還是在這里等待合適的出手時機?
桑結法王面上浮現出一抹憂慮,再次揮起法杖,接上了黑子這一拳。
勁風鼓動,黑子肌肉乍起,夏家拳綿綿不息之力在體內醞釀,蓄勢已久的全力一拳如若雷震,重重轟擊在了法杖金光之上,兩者相接,竟直接將桑結法王砸入了主殿之中。
土石橫飛,建筑碎屑如雨點般落下。
與此同時,李澤岳在空中調整好位置,不再用拳,青萍出鞘,大舅的破之劍意升騰而起,直直向倉央嘉措的金剛法相斬下。
青萍發出一聲劍鳴,李澤岳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毫無保留,一劍晦冥,無所不斷。
這一戰是突襲,是靠紅宮炸響的千斤火藥,吸引走了汗王一系高手的注意,等他們查明情況后,定然會迅速折返。
因此,李澤岳要速戰速決,全力以赴,將倉央嘉措的法相盡快斬斷。
“锃——”
劍光宛若大河天降,黑袍飄揚,自西向東,青萍橫向斬出。
倉央嘉措法相護體,金剛怒吼,煌煌降魔刀迎了上去。
一道紅線出現在天地間。
這一招,之前是李澤岳最強的殺招之一,他都是當做底牌使用。
去年西域獅駝城一戰,他只能用三劍。
如今的他,兇獸魂力加持下,可以用五劍。
紅線劃破了降魔刀,那柄恐怖猙獰的武器,如此突兀的崩碎了。
金剛法相之下,倉央嘉措胸膛一陣起伏,鮮血從口中溢出,灑在白色僧衣上,略顯狼狽。
法陣加持的再強,也掩蓋不了他戰斗經驗幾乎為零的缺點,更何況,李澤岳這一劍威力之大,甚至曾打破過丁賈的護體罡氣,在他胳膊上劃出過深可見骨的傷口,自然不是倉央嘉措這小小的金剛法相能擋下的。
瑪吉阿米仰著頭,看到了這一幕,眼神情緒略有波動,她的手抓的白瑪更緊了。
白瑪以為瑪吉阿米也在害怕,明明自已的身子也在顫抖著,卻依然結結巴巴地安慰她道:
“沒事,不要怕,不要怕。”
黑子將桑結法王捶入大殿后,沒有絲毫停頓,于半空中拳意凝聚,對著這座在雪原上屹立了數百年的廟宇主殿,猛然砸下。
罡氣尚未觸碰到飛檐,金光自方才被桑結法王砸出的空洞處亮起,形成一層堅固的屏障,硬生生抵御住了兇猛的拳罡。
桑結法王手持法杖,自主殿飄然而出,再度向那黑廝迎了上去。
他知道,他現在需要拖住這兩人,盡管不清楚紅宮發生了什么,但這里是吉雪城,只要拖住這些賊子,大軍與城內高手很快就會趕到,用人數堆也能堆死他們。
余光中,桑結法王看了倉央嘉措一眼,心底不禁一沉。
青萍再度劍意盈滿,李澤岳猶如一位斬將奪旗的猛將,又是一劍晦冥,直刺金剛法相下的佛子頭顱!
倉央嘉措心底一驚,金剛法相雙手合十,光芒化為暗金色,猶如披上了一層鎧甲,不動明王。
李澤岳眼底沒有絲毫波瀾,雙手持劍,宛若一根蓄勢已久的箭矢,向著法相悍然刺下。
“叮——”
忽聽到這聲,桑結法王心底稍安,然后……
“咔嚓。”
在無數目光注視之下,以青萍劍鋒觸碰到的那一點為中心,金剛法相浮現出幾道裂紋,不斷擴大,不斷蔓延。
然后,劍鋒刺入。
法相如同一座精致的瓷器,轟然碎裂,化為一片片金色碎片,星星點點。
李澤岳去勢不減,看他目標,是要將劍刃刺入佛子腦殼方才罷休。
“爾敢!”
桑結法王是真的震怒了,對黑子在身后揮來的拳頭不管不顧,揮動法杖,直直撲向倉央嘉措身前。
千鈞一發之際,老僧人將法杖擲出,擋在了李澤岳刺出的劍尖上。
青萍銳利的劍鋒在法杖上刺出了一個坑洞,劍罡與佛光相擊,倉央嘉措被巨大的余波擊飛出去,鮮血灑滿了雪白僧衣。
他重重落在了地上,身體鉆心刺骨的疼痛,金剛法相被斬破的反噬極大,仿佛每一條筋脈都在痛苦地嘶吼著。
佛子在地上掙扎著,信徒們蜷縮在菩薩法相之下,卻無一人敢上前。
“倉央!”
瑪吉阿米凄慘地高喊一聲,這就要沖出菩薩法相,向他跑去。
“咳咳,別過來。”
倉央嘉措聽到了她的聲音,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怒吼道。
他當然不敢讓瑪吉阿米出來,菩薩法相起碼還能庇護他們一二,但若是他們離了菩薩法相,僅僅是戰斗的余波,都能把他們輕而易舉地震死。
白瑪也拉住了瑪吉阿米的胳膊,用力搖了搖頭,道:
“你現在出去也只是送死!”
瑪吉阿米眼眶中溢出了淚水,心疼地看著那道身影,把掏出來的卓瑪刀默默放了回去。
方才,她本想親手解決這一切。
半空之中,黑子一拳轟殺在了桑結法王的后背,干瘦的身影在護體佛光下,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但再次被砸落到地面。
廣場上,青石板碎裂,老僧人干枯的身影像是鑲進了地里。
黑子沒有絲毫猶豫,夏家撼山拳拳意凝聚,排山倒海般追殺而下。
這一拳的目標不僅僅是桑結,還有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少年佛子。
而李澤岳則將那雙赤紅的眸子,看向了盤膝在地上的那些僧人們,以及……仍在保護著他們的那座低眉菩薩的法相。
“再來一劍。”
李澤岳胸膛微微起伏著,他有些累了,還好梼杌的力量還算充裕,足夠他堅持到最后。
“嗡——”
青萍劍輕顫著,高高舉起,在菩薩法相中躲藏的人們看著他,只覺得其就是世間真正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