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法相能扛住李澤岳這一劍嗎?
很顯然,是不可能的。
主陣者已然身受重傷,再無余力控制菩薩法相,它現在能繼續存在,全靠眾僧源源不斷地為大陣注入法力。
很可惜,佛子明顯已經無力再戰了,更遑論支配這座法相。
菩薩法相雖然扛不住這一劍,卻可以抵消掉這一劍大部分的威力,剩下的余威,僧人們可以自行抵抗。
可他們若當真任由菩薩法相被摧毀,那么如此反噬……則需佛子一人承受。
倉央嘉措艱難地支撐起上半身,抬起頭,望著黑子重若山岳般的一拳,又看向蜀王高高舉起的長劍,眼底滿是決然與堅定。
身為主陣者,他當然可以隨時切斷自已與陣法之間的聯系,如此一來,菩薩法相自然會消散,他也不必承受其帶來的反噬。
可他若當真這么做,法相庇護下的僧人與貴族大臣們,還有她,又該如何面對這煌煌一劍呢?
哪怕這尊法相能為他們多爭取一息的時間也好,這樣他們也多了一絲生的可能。
既為佛子,自是要承擔起一切。
桑結法王自破碎的青石板中站起,僧衣破碎,嘴角滲出幾絲血跡,但手中金光大亮,腳步一踏,再度迎上了黑子的拳。
同時,李澤岳的第三劍晦冥,已然再度揮下。
今天的他真可謂全力以赴,大招當作平A用,不留絲毫余地,正因如此,他們才能在短短幾息時間內,將密拓寺逼到如此境地。
又是一道紅線,帶著吞噬一切的氣勢,向那座菩薩法相斬去。
“佛啊……”
菩薩法相庇護下的貴族與大臣們哀嚎著,終于有人忍受不住巨大的恐懼,向法相外跑去。
然而,在他們踏出法相外的一瞬間,黑子與桑結法王戰斗的余波在四周震蕩著,瞬間將他們震得口吐鮮血,當場重傷。
這種層次的戰斗,當真不是普通人可以靠近的。
白瑪輕輕顫抖著,絕望地望著那一劍越來越近。
然后,菩薩法相自行消散了。
白瑪一愣,隨后意識到,保護著他們的那層屏障確確實實的消失了,自已胸前的掛飾微微發著亮光,為她抵御著周遭戰斗的余波。
她身旁簇擁著百名戰士,將她與瑪吉阿米護衛在最中間,戰士們臉色微微泛白,他們雖然是精銳汗王親軍,但在如此強烈的威壓與戰斗余波之下,也僅僅只有六十多人堅持了下來,其余皆被震出了傷勢。
另外的大臣與貴族們更是無法承受,狂風吹拂,土石橫飛,有人直接被勁風吹走,有人直接被當場震暈,只有一小部分有修行在身的人,才能堅持下來,扛著自已的家眷,逃離這座危險的寺廟。
瑪吉阿米當然能堅持下來,甚至迎刃有余,但為了不讓白瑪起疑,她還是逼出了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白了下去,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這一切都是在一息之內發生的,瑪吉阿米眉頭微皺,她佯裝無力地靠在白瑪懷里,目光卻向廣場上的僧人們望去。
是他們啊。
他們最后還是選擇了主動中斷陣法,消散菩薩法相,寧愿以自身去硬扛這一劍,也要保護他們的佛子。
對他們來說,佛門的傳承才是最重要的。
紅袍輕揚,兩位薩巴高僧終于展露出了他們的實力。
他們是除佛子與桑結法王之外,雪原佛門身份最高的兩位,正因有他們的存在,佛門法陣才能硬生生將倉央嘉措拔高一個大境界。
兩道升日境氣息升騰而起,共同向那道嗜血紅線迎去。
廣場上,五位羅漢同樣悍不畏死,八品之勢悍然爆發。
八大羅漢,八名八品,這就是佛門的底蘊。
盡管現在只有五名羅漢在場,但也是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在關鍵之時,甚至能動搖整座戰局。
他們身形躍起,直奔半空中宛若魔神的黑子而去,五人氣息隱隱相連,竟是有一套獨特陣法在身。
然后,一位手持長槍的俊朗青年從天而降,銀槍如龍,攜滔天罡氣砸下,出槍之迅猛,令其中兩位羅漢躲避不及,直接被一槍重重砸入地面。
其余三人紛紛折返,圍住了那落地的青年,擋住了他追擊的招式。
八品巔峰的氣息動人心魄,一人持槍,獨戰五位佛門羅漢而面不改色,戰意不絕。
即使身后沒有千軍萬馬,麒麟飛將依舊悍勇無雙。
兩名薩巴身上金光璀璨,合力張開金色光罩,法力雄渾,強硬地頂上了那道紅線。
光罩僅僅維持了三息,三息之后,在天地間清脆碎裂。
紅線劃過光罩,黯淡些許,又劃過了兩位薩巴的護體佛光,在他們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這一刻,在場看到這一幕的所有霜戎人,皆面露絕望。
這蜀王,怎么會如此之強?
李澤岳將青萍插入鞘中,雙拳拳意凝結,乘勝追擊,于天地間形成一道兇獸虛影,向墜落的兩人張開了血盆大口。
兩位紅袍薩巴面露驚慌,顧不得胸口劇烈的疼痛,于半空中調整身姿,運轉不動明王之法,護體佛光大盛。
同時,廣場上為參與戰斗的僧人們也都誦起經文,為桑結法王與兩位薩巴加持著法力。
“轟——”
一拳揮出,梼杌虛影重重撞擊在兩人身上,洶涌的罡氣撕碎將他們完全吞噬,碾壓在廣場青石板上。
又是一陣狂風掀起,肆虐的罡氣似乎要將周圍建筑摧毀,主殿上與圍墻上布滿了裂紋,搖搖欲墜。
譚塵與五大羅漢的戰斗也因此中斷,各自拉開距離。
另一邊,黑子與桑結法王戰斗的難解難分,金光與拳罡撕扯著,黑子仿佛不懂得什么叫做防守,以傷換傷,招招直奔桑結命門而去。
也因此,他身上也布滿了傷勢,被金光灼燒的到處焦黑一片,還好黑子本就膚色較深。看不太出來。
桑結法王感受到了方才李澤岳那一拳的威力,他用余光向半空中的那年輕人看去,卻見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再度高舉起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