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百戶是否對我有成見？”李言默下意識懷疑起陳觀樓的用心。
“何出此言？”陳觀樓一臉驚詫莫名，好似在說你可別冤枉我，我什么都沒干。
李言默嘆息一聲，“我妹妹是貴妃，皇后娘娘是你的族侄女。我們之間，說句不客氣的話，天然對立。”
“貴妃娘娘要做皇后嗎？貴妃娘娘要為兒子爭太子之位嗎？若是沒有，何來對立一說。”
陳觀樓含笑看著對方，試探著對方的反應。
李言默大驚失色，連忙否認，“這話可不能亂說！貴妃娘娘對皇后娘娘一向恭敬，不敢生出不該有的心思。爭搶太子之位更是無稽之談。太子之位，豈是后宮嬪妃能左右，全憑陛下和朝臣們做主！”
他可不是傻子。
豈能上當。
陳百戶好狠毒的心思，竟然下套，套他的話。
若是他一時不察說錯了話，豈不是會給貴妃娘娘惹來天大的禍事。
陳家和李家，果然不能和睦相處。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可擔心的？我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豈會為了莫須有的事情對你有成見。你多慮了。”
陳觀樓笑著安撫對方。
他對李國舅真的沒有成見，他還挺喜歡對方，是個識趣大方有眼力見的人。這種財神爺可不多見。
縱然有一天陳皇后跟李貴妃對上，跟他也沒關系。兩個女人之間的斗爭，兩個家族之間的斗爭，跟他陳觀樓有屁關系。
他只負責看守犯人，順便掙點錢花。
李言默半信半疑，因為他做不到對陳家人毫無成見，想來陳家人也是如此。
陳觀樓見他不信，輕笑一聲，眼神輕蔑鄙夷，“李家的確富貴。可是比起陳氏家族，可謂毫無底蘊可言。自太祖開創(chuàng)大乾朝，陳氏家族就在京城立足。算算時間，已經(jīng)三百多年。你們李家從正式發(fā)家開始算，到現(xiàn)在有一百年嗎？陳氏家族的富貴，從不靠女人，你能明白不？”
李言默半懂不懂，畢竟立場不同，無法領會其中精髓。
“陳皇后生下嫡長皇子，我就不信侯府沒半點想法。”李言默小聲嘀咕。
陳觀樓嘖嘖稱嘆，“所以你們李家只能算是豪強，而侯府則是勛貴世家。這就是區(qū)別！你不明白沒關系，你只需要記住，我對你沒成見。我還指望著從你這里賺點零花錢。”
李言默一時間心情很復雜，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他是該感激對方的坦誠，還是該氣惱對方的坦誠。
他深吸一口氣，不服也只能憋著。
“論底蘊，李家的確比不上侯府。”
“所以……”陳觀樓看著對方，等著對方的下文。
“陳百戶，你別嚇唬我行不？我跟肖長生不一樣，他是以美色迷惑君王，我可是正經(jīng)朝廷官員。我沒肖長生那般招人嫌棄。”
陳觀樓聞言，大笑出聲，“你別看不起肖長生，他只是死了，不是敗了。某方面來說，你還真不如他。”
李言默大怒！
竟然將他跟肖長生放在一起比，還說他不如姓肖的，欺人太甚！
“我怎么就不如他？”
“他能屈能伸，你能嗎？他能將皇帝哄成翹嘴，你能嗎？他能為肖太妃分憂，成為左膀右臂，你能嗎？你不給李貴妃添堵拖后腿就不錯了。他還能為肖太妃去死，你能嗎？若非肖太妃棋差一著，你還有資格嘲笑他嗎？”
肖長生若是泉下有知，得知陳觀樓如此看得起他，怕不是要活過來。
李言默不服氣，卻又無從反駁。
單是出身，他就甩了肖長生十條街。
一個破落戶，再厲害也只是破落戶，更何況人還死了。
身份地位才是考量的唯一因素。
他冷哼一聲，“肖長生一介破落戶，若是不拼命，豈能富貴。”
“李大人說的有理。你不用拼命，甚至不用努力，就能富貴！”陳觀樓似笑非笑。
李言默不高興，他懷疑對方是在譏諷自已。一張臉垮著，顯得拒人千里之外。
“你好生準備，過兩日過堂。不想受刑，就別對著干。”
“給我上刑，他們敢！”李言默大驚大怒，色厲內(nèi)荏，心頭發(fā)虛。
“有什么不敢的。你是犯人，刑部走流程提審你，你不配合，給你上刑，就算皇帝來了，也挑不出半點錯。不想受苦，就配合刑部，該交代的交代，該蒙混的蒙混。總而言之，不要嘴硬。刑部專治嘴硬！”
陳觀樓好心提醒，都是看在錢的份上。
瞧著朝中的動靜，一時半會李言默肯定無法出獄。坐監(jiān)越久花錢越多，他希望對方好好的，別瞎折騰，安心坐監(jiān)。
一旦受了刑，李家人一著急，四處找關系撈人。萬一把人撈出去，他得少賺好多零花錢。
平平安安，無災無病，李家就不會忙著撈人。
李言默不懂陳觀樓的心思，還不了解對方認錢不認人的特性。
心頭挺感激。
心想陳百戶人還挺好，反復提點他，這是擔心他出事啊。
難怪天牢的口碑比別的牢房都要好。
也算是誤打誤撞的詮釋了口碑二字的含義。
“多謝陳百戶提醒，我會做好準備。”
“你能保持平常心，這樣最好。我也會叮囑獄卒，過堂的時候盡量看著你，必要的時候提醒你一聲。你第一次過堂不了解情況，多看多問少說話！”
“我知道了！他日脫離囹圄，定擺酒宴請陳百戶。”
“好說好說！”
陳觀樓笑瞇瞇地離開，繼續(xù)巡視牢房。
李言默這人聽勸。
他有傲氣，但是性格比較好，能分得清好壞。
過堂的時候，謹記陳觀樓的叮囑，少說少錯，能配合就配合。順利過堂，沒有受刑。
他不知道的是，刑部上下早有默契，不會特意為難他。就算他不配合，就算他囂張一點，狂妄一點，刑部也能容忍，不會對他動刑。
不過，他能配合，刑部上下都很滿意，對他的評價高了幾分。連帶著刑部尚書孫道寧的心情都好了些許。
李言默以為過堂之后，很快就能出獄。
然而一天一天過去，他沒有等到出獄釋放文書，反而等來了更多的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