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投靠了誰?”
陳觀樓懶得聽大旺狡辯,直接問道。
大旺搖頭。
陳觀樓面色頓時一沉。
“樓哥,你誤會我了。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自已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么身份。”
大旺急忙解釋。
就怕慢半拍,樓哥就會一刀子宰了他。
他絲毫不懷疑對方對自已起了殺心。
樓哥絕不是善男信女。能在天牢那種地方混得如魚得水的人,就不是好人,甚至稱得上殺人如麻。他不敢拿昔日情誼賭陳觀樓的善良。
在軍營數年,讓他學會了一個道理,翻臉比翻書還要快。今日是背對背的兄弟,明日也能抽刀子互相砍殺!
之前沒砍殺,那是因為利益不夠。
足夠的利益,別說兄弟,父母子女都能舍棄。
人性至暗!
不用陳觀樓催促,大旺主動交代,“對方主動接近我,給我好處,給我安排輕省的活,還將我調離西北大營,調去邊關陣地,遠離陳家人的視線。等時機一到,還幫我恢復了良民身份。我來京城,是合法的,不是偷摸來京城。不怕被人查!”
“你還挺驕傲?”
陳觀樓似笑非笑,語氣不冷不熱。大旺卻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樓哥,我是想說,我沒有給你添麻煩,我也絕不會背叛侯府,更不會背叛你。”
“你的真實身份,你背后的人知道?”
“應該知道。”大旺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直視對方的目光。內心惶恐不安,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正在想脫身的辦法。
“為何會來順誠王府,做什么?”陳觀樓直接問道。
“樓哥,我告訴你實話,你別為難我,可以嗎?”
“說!”陳觀樓耐心即將耗盡。事到如今,大旺還琢磨著算計,真是不知死活。
“我說,我說!我按照吩咐,來順誠王府踩點,取一樣東西。具體是什么,其實我也不知道。”
“第幾次來,取了幾回東西?”
“第三回。第一回是踩點,第二回取了一個木匣子,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來的時候,木匣子就放在指定的位置上,我的任務就是帶走,交差。”
“這回又是取什么?哪里取?”
“王府后院,王妃居所。具體什么東西,得看了才知道。”
“取了以后交給誰?”
“放在客棧,入睡。醒來后,東西就不見了。我沒騙你。我從未跟接頭的人見過,全是通過他們留下的字條。我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誰幫了我,讓我脫離苦海。”
陳觀樓蹙眉,“為何是你?為什么偏偏是你?”
話音一落,他飄然離去,鉆進后院王妃居所,什么都沒有,空蕩蕩的。就連家具都被搬空了,何來物件?
他返回院落,大旺還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想跑又不敢跑的糾結模樣。
陳觀樓直言告訴對方,“我去王妃居所看了,什么都沒有。”
“樓哥,我沒說謊!”大旺一聽,頓時急了。以為對方懷疑他撒謊,“上面給的任務,就是讓我這個時候來順誠王府取物件,我真的沒撒謊。樓哥,你一定要信我啊!”
他都快哭了。
陳觀樓不為所動,“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為什么是你?你自已都說了,你是個廢物,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打不贏跑不動,為什么派你來京城?為什么讓你潛入順誠王府取物件。你又不是武者!你的用處究竟何在?”
“我不知道啊!”
大旺一臉懵逼。
自已說自已是廢物,那叫自謙,是為了活命給自已找的借口。
被人當面辱罵廢物,那叫羞辱!是打臉!是在提醒他,他的確就是個廢物。
大旺很懵,自已果真是個廢物?
若他是廢物,上面為什么安排他來京城,為什么讓他潛入王府取物件?
“樓哥,我是什么?”他眼巴巴地望著,眼中是渴望,是想知道答案的期盼。
“你是誘餌!”陳觀樓擲地有聲,“我不知道究竟是誰在用你,你明顯就是一個誘餌。用來誘誰,呵呵……已經不重要了。死到臨頭,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要我死?憑什么要我死!我做錯了什么,就要死?”
大旺突然變得極為憤怒,甚至蓋過了內心的恐懼。
他沖陳觀樓怒吼,“當初,是你救了我,你讓我好好活下去。這些年,我一直沒有忘記,想盡辦法活著,活得好好的。我按照你吩咐的去做,我究竟哪錯呢,為什么要殺我?我活著難道能礙你的眼嗎?”
他撕扯著頭發,憤怒,困惑,不甘,焦躁,還有一點點恐懼。
終究是從小到大的情分,讓他多了幾分底氣,讓他懷揣僥幸心。
“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怎么跟我娘交代。我娘一大把年紀,她不能白發人送黑發人。樓哥,你放過我,我現在就回西北,以后再也不回京城。我以后什么都不干,就老老實實留在西北,一直到老死。我這條命,不值得你動手啊!”
大旺憤怒過后,又開始打感情牌。
他在市井歷練多年,詞匯一套一套,手段也是一套一套,軟硬兼施,只為能活。
陳觀樓意志力何等堅定,豈會因為對方幾句話就改變決定。
不過,他還是寬容,讓對方死個明白。
“救你,我所愿!殺你,亦我所愿!不會因為救過你,就不會殺你。這些年,我救了很多人,救過之后又殺掉的人,不止你一個。你該牢記我說的每一句話,我曾告訴你,此生莫要回京城。若是有一天能回來,也是堂堂正正回來。你只記住了活命,卻忘記了我的叮囑。所以,你的命,在我這里就此清零!聽懂了嗎?”
“聽不懂!”
大旺惶恐,心跳如擂鼓。
他怕啊!
怕得要死!
但他不會放棄,他要掙扎。
“樓哥,我自小跟在你身后,以你為榜樣。在我身陷囹圄的時候,又是你給了我活命的機會。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樓哥,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我一定不會搞砸,我一定安分守已,我一定……”
不等他說完,他的身體軟軟倒下。眼睛瞪大,還殘留著不敢置信。
陳觀樓提起大旺的尸體,直奔白事班。
丟下尸體,以及十兩銀子,讓辦白事的明兒一早,將尸體運送至城外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