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討逆軍夏州軍團監軍使段承宗在一隊騎兵的簇擁下,踏入了皇城。
入眼所及,到處都是散亂的雜物以及摔碎的瓶瓶罐罐,一片狼藉。
不遠處還有不少橫死的尸體。
面對皇宮內雜亂的場面。
段承宗皺眉問:“我不是已經下令,不得擅自燒殺劫掠嗎?”
“這皇宮內怎么搞的亂糟糟的?”
一名先一步抵達此處的討逆軍的千戶當即主動解釋起來。
“監軍使大人。”
“我們從北門入城的消息傳開后,這周國的太子蘇俊倉促出逃了。”
“他這這一跑,皇城內群龍無首,就徹底亂了。”
“不少皇城的太監、侍衛、宮娥等人跑的跑,散的散。”
“這許多人在逃跑的時候,趁亂拿了不少皇宮內的金銀珠寶等值錢物件。”
“我們來的時候,看到不少侍衛帶著大包小包往外跑呢。”
“幸虧我們來的及時。”
“若是再晚來一步,這皇宮內的財貨怕是會被這些人席卷大半。”
段承宗得知是大周皇宮有人趁亂搶掠金銀財寶,不是他們的人干的。
他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們是一支軍紀嚴明的軍隊,不是那些毫無規矩的山賊流寇。
特別是他們這一支軍隊中草原上的胡人居多,又是在周國境內作戰。
這些人本就桀驁不馴。
現在在周國作戰。
周國的百姓又不是他們草原上的部族。
在他們的眼里,那都是敵人。
他們殺起人來,也沒任何的心理負擔的。
要不是軍紀約束著。
以他們那殘忍弒殺的性子,這所過之處,恐怕是人畜不留。
所以段承宗這位監軍使一直很注意強調軍紀。
無論何時何地,都將軍紀軍法,放在第一位。
這是為了避免他們這一支軍隊淪為不受控制的殘暴兇徒。
一旦這一支軍隊燒殺搶掠習慣了,那他們骨子里的兇惡就會無限放大。
當他們動輒燒殺劫掠,什么仁義道德都會拋諸腦后。
恐怕到時候他這個監軍使都鎮不住他們,命令不了他們。
一旦一支軍隊失控,那局面就會變得不可收拾。
對百姓而言,會變成一場浩劫。
軍隊之所以是軍隊,那就必須要有軍法,要遵令行事。
他們縱使要劫掠,那也要有章法地劫掠。
不能亂搶一通。
也不能胡亂地殺人。
“噠噠!”
馬蹄聲響起。
段承宗轉頭望去。
有討逆軍的騎兵飛奔而來。
“監軍使大人!”
“周國王都的八座城門,均已經被我們所占領!”
“周國在城內的軍隊已經盡數潰散!”
“糧庫,銀庫已經被我軍占領!”
段承宗問:“周國太子呢,堵住了嗎?”
這騎兵搖了搖頭。
“我們趕到西門的時候,聽說這太子已經先一步出逃了!”
“我們已經派人去追了,目前還沒消息傳回。”
段承宗得知周國太子蘇俊先一步逃出城了。
他滿臉鄙夷地道:“他打仗不行,這逃命倒是跑的挺快。”
周圍的幾名軍官聞言,發出了一陣輕笑。
這可是周國的太子啊!
竟然被他們打得落荒而逃。
他們的內心里也涌出了一股難以言說的驕傲和自豪。
他們以前做夢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攻入了周國的王都。
要知道。
周國可不是草原上的小部落,那可是坐擁十八州之地的國家。
這王都就被他們輕而易舉地占領,對方的太子都被他們打跑了。
這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
“跑了就跑了吧。”
段承宗沉吟后道:“傳令各處城門,留守百余人守住城門即可。”
“將大多數的兵馬都集中到北門附近的兵營去休息。”
大周的王都可不小,段承宗聽說常住的百姓都有二十余萬人。
縱使逃出去一些,可留下的至少還有十多萬人在城內。
他們討逆軍滿打滿算也就萬余人出頭,還清一色的騎兵。
他們這點兵馬要是分散在城內各處。
一旦遭遇到周國軍隊的反撲,那他們很容易被各個擊破。
所以段承宗命令各處城門留下百余人守衛,起到震懾作用即可。
大多數的兵馬收攏到北門,緊攥成為一個拳頭,隨時可以出動支援各處。
縱使遇到周國軍隊的反撲,他們也有一戰之力。
“告訴蒙彪!”
“讓他馬上來見我!”
“遵命!”
段承宗他們雖然攻入了周國王都。
可他現在卻一點都不敢疏忽大意。
這可是人家的王都。
他們對這里不熟悉。
一個不好,就可能陰溝里翻船。
半個時辰后。
段承宗這位討逆軍夏州軍團監軍使坐在大周皇宮的一處宮殿中。
他的桌前擺放著五大盆熱氣騰騰的菜肴。
他和十多名軍官端著碗,正在大口朵頤著。
這大周皇宮的御膳房內的雞鴨魚肉樣樣齊全,只不過廚子跑光了。
好在段承宗他們也不講究這些,現在當務之急是填飽肚子再說。
他們的伙頭兵給他們拿御膳房的食材。
給段承宗他們做了紅燒豬肉、青菜燉豆腐、紅燒雞塊、燉排骨和炒雞蛋。
“監軍使大人!”
蒙彪這位甘州義軍統領從外邊大步走了進來。
“吃過飯了嗎?”
段承宗見到蒙彪來了,當即開口詢問。
蒙彪看到那大盆里裝著的紅燒肉,吞了吞口水:“還沒顧得上吃。”
段承宗啃著雞腿,對旁邊努嘴道:“碗筷在那邊,自己盛飯。”
“是!”
蒙彪也不客氣。
拿了一個海碗給自己盛了滿滿地一大碗飯,湊到跟前與眾人一起大口朵頤起來。
“蒙彪!”
“我們現在雖然攻入了周國的王都,可我們在這里沒有任何的根基。”
“我們在這里不能久待。”
“況且這周國太子也跑出去了。”
“他到時候必定會召集周邊各府縣的兵馬反攻此處。”
“這周國皇帝蘇淵得知王都被我們攻陷,也定會出兵回援。”
“所以我們在這里頂多待四五天的時間就得撤離。”
“不然一旦周國各路兵馬圍上來,到時候我們想走都走不了了。”
蒙彪一邊往嘴里扒拉著紅燒肉,一邊直點頭。
他很贊同監軍使段承宗的判斷。
他們雖然僥幸攻入了周國王都。
可實際上這一次他們還是趁著這里兵力空虛,搞的偷襲才成功。
這周國朝廷對各州府還是很有掌控力的。
周國本身實力也不弱。
只要周國皇帝或者太子振臂一呼。
那勤王的軍隊就會從各處蜂擁而來,對他們展開圍追堵截。
他們孤軍在此處,的確是不能在這里待太久。
“我們這一次既然來了,那就不能空手而歸。”
段承宗對蒙彪道:“我們討逆軍會在城北駐防,派人在城內各處巡邏,維持秩序,鎮壓那些反抗的人。”
“但是這搜刮金銀財貨的差事就交給你了。”
討逆軍都是清一色的騎兵,而且大多數都是一些胡人。
讓他們分散在城內去搜刮金銀錢財,搞不好就有人見財起意,私吞當逃兵。
這些胡人做事比較粗暴,一言不合就要抄刀子動手。
所以不適合去城內搜刮錢財。
因此段承宗將這個差事交給了蒙彪,讓他帶甘州義軍去。
甘州義軍不少都是大周人。
其中兩千多都是城外各家大戶的莊園奴隸,對這些大戶知根知底。
由他們出面,協助蒙彪搜刮錢財,再適合不過了。
再說了。
縱使他們想要私吞,也沒機會。
討逆軍的將士在一旁盯著呢。
“我給你四天的時間!”
段承宗對蒙彪說:“將周國朝廷各處府庫以及那些官員權貴的錢財,盡數給我查抄出來。”
“金銀珠寶我們能帶走的就裝車帶走!”
“這帶不走的糧食、布匹等物盡數分給這城內的那些窮苦百姓!”
“這周國皇帝蘇淵不愿意給錢糧,覺得我們獅子大張口!”
“那咱們這一次就將他的王都給搬空!”
“氣死這個老家伙!”
蒙彪咧嘴一笑。
“監軍使大人,您放心!”
“我絕對將王都城搜刮的干干凈凈地,一兩銀子都不留給周國!”
段承宗提醒說:“記住!”
“這一次我們只搜刮朝廷的府庫,朝廷官員以及那些勛貴。”
“普通百姓的家財不要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