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前線大營。
大將軍沈長河身著玄色鎧甲,腰懸佩劍,正手持一根木棍。
木棍指著墻上懸掛的巨大輿圖,正在給手底下的將領們分派作戰任務。
“情報已經核實清楚。”
沈長河的目光掃過輿圖上標記的乾國疆域。
“乾國的糧草轉運倉,就設立在舒州境內的九江府。”
“只要我軍大張旗鼓,擺出全力攻打九江府的姿態,就一定能將乾國前線的軍隊調動起來。”
“乾國皇帝趙瀚素來重視糧草補給,錢糧乃是軍隊的命脈。”
“一旦看出我軍欲要攻打九江府,奪取他們的糧草軍械。”
“他勢必會火速派兵增援九江府,以確保糧草轉運不失!”
“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話音未落,沈長河手中的木棍突然調轉方向。
木棍死死指向了輿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小黑點,將領們的目光也跟著移動。
沈長河聲音里透著幾分銳利。
“只要能將乾國前線的兵馬徹底調動起來,讓他們盡數往九江府的方向聚集。”
“那我們就可以暗中集中精銳兵力,出其不意地猛攻南平府!”
“情報顯示,南平府駐有乾國禁衛軍五千之眾,乃是乾國防線的側翼要害!”
“我們這一仗的核心計策,就是聲東擊西,假意攻擊他們儲存錢糧的九江府。”
“實際上是要一舉殲滅南平府的這五千禁衛軍,斬斷乾國的側翼臂膀!”
沈長河這一番周密的作戰計劃剛剛說完,帳下當即有一名將領忍不住抱拳起身。
他有些不解地開口。
“大將軍!末將有一事不明!”
咱們這一次要調動近十五萬兵馬,勞師動眾地擺出佯攻九江府的架勢。”
“可最終的目標,僅僅是為了消滅駐扎在南平府的五千多乾國禁衛軍。”
“這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他的話,當即引起了不少將領的附和。
這更增添了這名將領的底氣。
他繼續道:“末將以為,要打就打一場大的。”
“不如干脆集中所有兵力,與乾國的主力大軍正面決戰!”
“爭取一戰定乾坤,徹底擊敗他們!”
“如今我們總是這樣小打小鬧、零敲碎打,什么時候才能真正擊敗乾國?”
面對這位將領的公然質疑,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張。
其余將領皆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長河身上,等著看他如何回應。
沈長河面色不變,只是眼神微微一冷。
當即看向了這名將領,反問道:“你有十足的把握,能一戰擊敗乾國的主力大軍嗎?”
那將領被沈長河這一問,神情頓時一滯。
他有些心虛。
可在這樣的場合,卻不想露了怯。
他硬著頭皮道:“不管有沒有十足的把握,總得試一試!”
“這要是連打都不敢打,那就是畏敵怯戰,對不起皇上的信任。”
沈長河聞言,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帶著幾分失望。
他緩緩收回目光,轉向帳內一眾正襟危坐、神色各異的楚國將領,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諸位,我們與乾國的戰事,絕非一朝一夕就能分出勝負的。”
“領兵大將,當以穩為上!”
“想要憑借一場戰事就定輸贏,那只是賭徒的愚蠢行為!”
“將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一場戰事上。”
“一旦失手,一旦輸了,那就是滿盤皆輸,就是萬劫不復!”
沈長河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皇上將這么多兵馬交到我們手中,將我楚國的未來交到我們肩上。”
“不是讓我們拿將士們的性命去冒險,去做那賭命的蠢事!”
“我們打仗,要的不是孤注一擲的僥幸,而是穩操勝券的把握!”
“要打,就打有把握的仗!”
沈長河頓了頓,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
“我們今日吃掉他幾千人,明日攻占他幾個城池。”
“穩扎穩打,不斷地蠶食他們的兵力,不斷奪取他們的城池。”
“如此下去,用不了兩年時間,乾國必敗無疑,楚國必能一統天下!”
他話音一轉,他又看向眾人。
語氣再次變得嚴厲起來。
“可要是現在就集中所有兵馬,與他們正面打決戰。”
“在座的諸位!”
“你們只要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自已有五成以上的把握能擊敗乾國軍隊!”
“我沈長河當即退位讓賢,將這大將軍的位置讓給他!”
面對沈長河這擲地有聲的問話。
楚國的將領們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個個都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他們心中都清楚。
乾國的禁衛軍雖然常年征戰,不斷有死傷,也不斷有新兵補充。
但軍隊的骨干,都是那些百戰余生的老兵。
這些老兵作戰經驗豐富,戰力強悍,絕非輕易就能擊敗的。
真要擺開陣勢,雙方數十萬主力大軍正面決戰。
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敢說自已有五成的把握能一戰擊敗對方。
要知道,數十萬人的戰場上,變數太多。
天時、地利、人和,任何一個因素出錯,都可能影響整場戰事的勝負。
稍有不慎,就會一敗涂地。
沈長河目光掃過帳內一眾將領,看到他們一個個搖頭退縮的模樣,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既然沒有能力一口吃掉對方,那就多一些耐心,少一些浮躁!”
“飯要一口一口地吃,仗要一場一場地打!切勿急功近利!”
方才提出反對意見的將領,臉上頓時露出了尷尬之色。
沈長河掃了一眼提出質疑的那名將領。
“坐下吧。”
“是。”
這將領低著頭,悻悻地重新坐回了自已的位置,再也不敢多言。
沈長河壓了壓手,語氣恢復了平靜。
“好了,閑話少說。”
“我們繼續商議這一次聲東擊西、圍殲南平府禁衛軍的具體計劃。”
“這一次各部都要明確自已的職責,不得有半分差錯。”
就在沈長河將話題重新拉回作戰計劃,正要詳細分派任務的時候。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名參軍,掀開帳簾,快步踏入了軍帳。
他踏入軍帳后徑直朝著站在輿圖下侃侃而談的大將軍沈長河快步走去。
“大將軍!”
“敵情有變!”
參軍將一份情報,呈遞給了大將軍沈長河。
“這是探子剛剛送來的緊急消息。”
沈長河見狀,他當即停下了話語。
他伸手接過參軍遞過來的那一份情報。
他迅速拆開,目光飛快地掃過情報,神色也隨著情報的內容,漸漸發生了變化。
看完情報之后,沈長河臉上露出了幾分將信將疑的神情。
“你說的這些,消息確切嗎?”
“大將軍放心,消息已經反復確認過了,確鑿無誤!”
參軍連忙躬身回話。
“經過印證,乾國帝京,的確是發生了兵變。”
“他們的二皇子趙英,暗中串聯了龍驤軍與神武軍,發動兵變。”
“現如今已經成功占領了帝京,控制了皇宮!”
“趙英自任為攝政王,要求各州府聽他號令行事。”
“這消息估計乾國皇帝也收到了。”
沈長河聞言,臉上的詫異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