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趙瀚一怒之下,又殺了幾名戶部的官員。
這讓伺候在他身旁的太監們也都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生怕自已觸怒了這位皇上,被下令拉出去砍了。
當驛站內的氣氛壓抑地能滴出水來的時候。
一名負責保護皇帝趙瀚的禁衛軍的將領出現在了驛站的門口。
這將領小心翼翼地拱手抱拳。
“啟稟皇上,前線劉鎮將有八百里加急捷報送來?!?/p>
趙瀚原本陰鷙的目光猛地一凝,隨即緩緩抬起眼皮。
聽到捷報二字,他緊繃如弓弦的神經微微松動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躁意。
“捷報?”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目光掃向門口的將領,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懷疑。
“在這個節骨眼上?”
“莫不是又有人想殺良冒功,拿幾個無辜百姓的人頭來糊弄朕?”
“朕告訴你們,朕的腦子還沒糊涂,誰敢欺君,下場就和外邊地上那幾具尸體一樣!”
那將領嚇得額頭冷汗直流,連忙躬身到底,不敢有絲毫怠慢。
“皇上明鑒!”
“送信的信使剛到?!?/p>
“他說劉鎮將所部在肥城遭遇山越蠻子,雙方血戰整整一日。”
“托皇上洪福,我軍大獲全勝。”
“此戰我軍不僅奪回了肥城,更陣斬山越蠻子及其仆從軍五千余人?!?/p>
“俘獲數百,繳獲的金銀財寶、牛羊牲畜更是堆積如山,不計其數!”
“你說什么?”
趙瀚的身體猛地前傾,雙眼圓睜,滿臉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陣斬五千余人?”
“此話當真?”
“劉慶所部兵馬滿打滿算也就一萬多人,竟能一戰斬殺五千蠻子?”
在皇帝趙瀚的認知里,如今的禁衛軍士氣低落,補充了大量新兵,戰力下滑的厲害。
而山越蠻子兇悍異常,帝京都被他們攻陷了。
肥城一戰,竟然打得山越蠻子損失慘重,這讓他實在是難以置信。
“信使確實是這么說的,絕無半句虛言!”
禁衛軍將領急忙高舉手中的戰報:“這是劉鎮將親筆寫就的戰報,上面蓋有大印,還請皇上過目!”
“送進來!”
趙瀚霍然起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蕩。
將領快步上前,雙手呈上戰報。
趙瀚一把奪過,迅速撕開火漆,展開戰報看了起來。
看完戰報后,趙瀚緊鎖的眉頭逐漸舒展,原本籠罩在他臉上那層厚重的陰霾也盡數散去。
“好!好!”
“好啊!”
趙瀚連聲高呼,激動不已,
他忍不住在狹窄的驛站內來回踱步,反復翻看著這一份戰報。
“朕果然沒有看錯劉慶!”
“他沒有辜負朕的厚望!”
趙瀚揮舞著手里的戰報,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有些尖利。
“一戰斬殺五千蠻子!”
“這是自帝京淪陷以來,前所未有的大勝啊!”
這大半年來,大乾朝廷可謂是在懸崖邊上跳舞。
山越人四處劫掠,楚國陳兵邊境。
內有趙英造反,曹風割據,各地義軍蜂起。
禁衛軍疲于奔命,卻效果不佳,帝京都丟了。
現在他們更是兵力不足、糧草匱乏、冬衣短缺、士氣低落……
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得趙瀚幾乎窒息。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勝利,就像是一道劃破黑暗長夜的閃電,讓趙瀚激動萬分。
它證明了山越人并非不可戰勝。
證明了大乾的軍隊依然還能打仗,還能打勝仗!
“擬旨!”
趙瀚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即刻擬旨?!?/p>
“升劉慶為禁衛軍副都督,總領前鋒各營。”
“加封為肥城侯,食邑千戶!”
“將此捷報抄錄百份,傳閱三軍,要讓每一個將士都知道此次大勝!”
“遵旨!”
一旁的太監們如蒙大赦,連忙研墨提筆,手忙腳亂地開始起草詔書。
如今朝廷窮得叮當響,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賞賜便只有官職和爵位了。
這一兩年來,為了穩住軍心,提振士氣。
僅僅禁衛軍副都督就封了十多個,公侯伯爵更是封了不少。
雖然大乾江山風雨飄搖,朝廷的權威大不如從前。
但對于那些底層將領而言,能在這亂世中搏個一官半爵,光宗耀祖,依然充滿誘惑。
精神大振的趙瀚很快召集了隨行的禁衛軍高級將領。
他站在大堂中央,意氣風發。
“諸位愛卿看看!”
“劉慶萬余兵馬,便在肥城一戰斬殺五千多山越蠻子!”
趙瀚揮舞著戰報,聲音都變得洪亮了許多。
“這足以說明,山越蠻子并非三頭六臂,并不可怕!”
“只要我大乾將士敢拼死用命,擊敗他們易如反掌!”
他的目光掃過眾將,語氣變得激昂。
“如今山越蠻子在各處燒殺搶掠,無數百姓流離失所,生靈涂炭。”
“他們分散在各處劫掠,正是我軍各個擊破的絕佳時機!”
“傳朕的旨意,禁衛軍各部即刻加速前進?!?/p>
“務必乘勝追擊,一舉擊敗山越蠻子主力,收復帝京!”
趙瀚的激情感染了不少人,將領們也都恢復了不少信心,神情亢奮。
可是還有是有幾名禁衛軍將領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一名將領抱拳開口:“皇上,末將以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p>
“如今我軍雖在肥城小勝,但糧草依舊緊缺,冬衣不足?!?/p>
“此戰雖然斬殺了不少山越蠻子,可山越蠻子主力未損?!?/p>
“若我軍貿然全線出擊,不能快速擊敗山越蠻子,戰事久拖不決,恐對我不利?!?/p>
另一位將軍也附和。
“皇上,如今曹風揮師南下,楚國也再次出兵攻我大乾?!?/p>
“這二者皆是我大乾心腹大患,是我大乾勁敵。”
“若我們在此刻與山越蠻子拼個兩敗俱傷,只怕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最終讓曹風和楚國撿了便宜。”
“末將愚見,不如先穩住陣腳?!?/p>
“催促黑州、香州、文州等地的糧草冬衣送達,待補給充足、士氣穩固后,再緩緩進軍不遲?!?/p>
這些話如同冷水,瞬間澆滅了趙瀚剛剛燃起的亢奮情緒。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眼中的喜悅被惱怒取代。
“你們這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已威風!”
趙瀚咬牙切齒,胸膛劇烈起伏。
“朕要的是收復河山,不是在這里畏首畏尾!”
“誰再敢言退,軍法處置!”
正在這個時候,外邊又響起了大喊聲。
“報——!”
“八百里加急!”
幾名守衛簇擁著一名名渾身塵土的信使進了大堂。
“啟稟皇上!”
“淮州大捷!”
“淮州大捷啊!”
眾人都是神情一愣,目光齊刷刷投向了信使。
“袁副都督率領禁衛軍據城死守,硬生生頂住了曹風麾下討逆賊軍的瘋狂進攻!”
“血戰三日三夜,討逆軍在淮州城下撂下了上萬具尸體,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如今賊軍攻勢已竭,被死死擋在淮州城外,難以寸進!”
“袁將軍特命小人前來報捷!”
趙瀚整個人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呆立當場。
肥城大捷,斬首五千,淮州大捷,殲敵上萬。
短短兩個時辰內,雙喜臨門。
大堂內一片死寂,隨后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那些剛才還滿臉愁容的禁衛軍將領們,此刻也激動不已。
趙瀚也顧不形象地仰天長笑起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天不亡我大乾!”
“天不亡我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