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他們還沒進去，就見一個人從救護車上跳了下來，身姿挺拔，在人群中也是一眼就能讓人注意到的存在。

　　是葉凌風。

　　他正幫著抬著擔架，都來不及打一聲招呼，看向陳拓直接說：“帶粥粥去實驗室。”

　　那里有很多專家正在研究病毒。

　　粥粥忽然說：“爸爸，我想把脈。”

　　她只有通過把脈才能知道情況，光是研究數據，她看不懂，她學的不是那個路子。

　　葉凌風想了一秒就點了下頭，來都來了，自然不能白來。

　　“行。”他快速分配好，“秦任和景佰去實驗室，粥粥跟我來。”

　　話音剛落，他就快速抬著擔架走了，粥粥趕忙邁著小短腿跟在后面。

　　手術室甚至都已經占滿了。

　　新來的人只能暫時放在走廊里。

　　來來往往的都是人，粥粥都差點兒被撞到。

　　葉凌風回頭看了她一眼，“開始吧，防護服一旦有破損，立刻去換。”

　　“嗯嗯。”粥粥點了下頭，見剛才她碰到的那個小朋友也在，就朝她走了過去，抓著她的手把起脈來。

　　不過幾秒，她的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

　　她從來沒見過這么兇殘的情況，發作很快，癥狀又重。

　　粥粥眉頭擰著，快速掏金針來，爬到床上，解開她的上衣，不過眨眼的功夫，就把她扎成了個刺猬。

　　有路過的護士看到這一幕，趕忙說道：“哪里來的小孩，干嘛呢。”

　　這時候，劉漢秋趕過來說：“這是我師父，她會救人，不用管。”

　　什么？

　　護士一愣，有些驚訝地看著粥粥。

　　還來不及多想，已經有人在叫她了，她掃了眼床上的小孩，見她呼吸似乎順暢了些，不由面露驚訝。

　　好厲害！

　　劉漢秋也擠過人群快速到了粥粥跟前，手把著脈，有些驚奇，“師父，她的脈象平和多了。”

　　“只是暫時的。”粥粥的眉頭擰著，一時間也沒有頭緒。

　　劉漢秋嘆了口氣，“暫時控制住也好，多爭取點時間，師父你的這個針法教我一下。”

　　她的入針少，但是見效很快。

　　“好。”粥粥點了下頭，立刻告訴他要扎哪幾個穴位，劉漢秋聽了一遍就學會了，來不及多說話，就又去忙了。

　　知道粥粥要用針，留針也需要些時間，光一副針太慢了。

　　葉凌風早就給她準備了一筐銀針，滿滿當當，就算是給幾百人用也完全足夠。

　　沒有了工具的束縛，粥粥一下子放開了手腳動了起來。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走廊都變得稍稍安靜了些。

　　其他醫生也都注意到了這一幕，看著粥粥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驚訝。

　　這就是劉老的師父嗎？好厲害！

　　但粥粥快，病毒更快，感染人數實在是太多了。

　　粥粥從來到這里開始就忙得腳不沾地，中途被葉凌風叫著去換了個防護服，父女倆坐在地上大口啃著饅頭，話都沒說兩句就又各自去忙了。

　　直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才終于有了些休息的時間。

　　休息室也都是臨時騰出來的一個房間，里面只有一張張單人床，一個個都緊挨著。

　　粥粥消完毒進去的時候，已經有不少醫生已經累得睡著了。

　　她放輕了腳步，躡手躡腳地走到葉凌風跟前，小胖爪摸著他臉上的胡子，眼里滿是心疼。

　　葉凌風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快睡會兒。”

　　一會兒還有的忙呢。

　　“嗯嗯。”粥粥點了點小腦袋，抱著他，沒幾分鐘就打著小呼嚕睡著了。

　　不過才睡了兩個小時，外面就又有驚呼聲傳了進來，“醫生！醫生！救命啊！”

　　粥粥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剛一睜開眼睛，看著周圍她還有些懵。

　　待看到有不少醫生都起來往外跑，她也趕忙穿上防護服跟了過去。

　　門外又是一排排的救護車，烏拉烏拉叫得人心慌。

　　粥粥抱著剛消好毒的銀針又忙活了起來。

　　葉凌風也去忙別的事了。

　　兩個人忙起來，有時候一天內也不一定能見幾面。

　　就算是見到了，也是蹲在一起吃幾個大饅頭就又要分開了。

　　日子過得很快，粥粥都忘了來了多久了。

　　每天甩著兩根快動彈不了的胳膊，回去倒頭就睡。

　　這一天，粥粥正在睡覺，房間里忽然傳來了一聲驚呼，“王醫生！”

　　粥粥一個激靈，下意識坐了起來，就看到一個醫生忽然倒在了地上。

　　見狀，粥粥瞳孔微縮，立馬跑了過去，握住他的手腕給他把著脈，眼神忽然變得慌亂起來。

　　有些茫然無措地抬頭道：“王，王叔叔的心跳沒了。”

　　聽到這話，房間里靜了一瞬，有醫生不肯放棄，給他做著人工呼吸，沒多久，擔架來了，幾人立刻合力把他抬了上去，送進了搶救室。

　　粥粥也趕忙跟在后面，眼神里沒有多少焦距，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等葉凌風他們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粥粥呆呆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似乎受了很大的打擊。

　　葉凌風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抿了抿唇，抬步走上前，摸了下她的腦袋。

　　粥粥仰頭看向他，眼神緩緩聚焦，叫了聲“爸爸”。

　　語氣里滿是茫然。

　　葉凌風應了聲，問她：“嚇到了？”

　　粥粥點頭，“嗯。”

　　她認識王醫生，昨天晚上她餓了，他還給了她一個饅頭。

　　他可愛笑了，人很好。

　　他還跟他說，他也有寶寶了。

　　可是，他忽然就倒下了。

　　那他的老婆孩子怎么辦啊。

　　“爸爸，王叔叔會沒事的嗎？”粥粥仰頭看著葉凌風問道，一臉的期待。

　　葉凌風沒有說話，靠在墻上，眼底滿是疲憊。

　　他不知道要怎么告訴粥粥，有時候，生命就是這么脆弱。

　　看他這樣子，粥粥的眼神一點點變得黯淡起來。

　　她眼睛直直盯著手術室的方向，然而還沒等到里面的人出來，她就看到一個靈體飄了出來，頓時小臉一僵，眼里一下子就聚起了水花。

　　是王叔叔。

　　緊接著，手術室的門打開了，護士推著一個蓋著白布的尸體走了出來，所有人的臉上都滿是凝重，卻強撐著沒有哭出來。

　　他們現在穿著防護服，不方便擦眼淚。

　　有個醫生哽咽道：“是疲勞過度導致的猝死。”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又傳來了救護車的聲音。

　　“醫生，醫生！”

　　沒有任何猶豫，所有人都沖了過去。

　　就連王醫生的靈體都下意識跟了過去。

　　他這會兒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死了。

　　粥粥看著他，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葉凌風站直身子，摸了下粥粥的腦袋，低聲道：“走吧，干活了。”

　　現在哪有時間給他們悲傷。

　　時間就是生命啊。

　　千千萬萬條病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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