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心想,你編的這個理由有些牽強附會了!
這么晚了,海江市還能到處堵車?
我在神都也沒見過這么堵塞的夜晚??!
難不成這海江市的汽車保有量,比神都還要多得多?
張俊也懶得拆穿對方的謊言,和對方握了握手,道:“這么晚了,還打擾你休息,真是不好意思?!?/p>
趙志宏笑吟吟的道:“張書記,我們并沒有接到你上任的通知,不知道張書記已經(jīng)前來履任,我等有失遠迎,多有失禮,還請張書記見諒?!?/p>
這話倒也給足了張俊面子。
他環(huán)顧左右,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問道:“這是怎么回事?張書記在這里消遣,誰讓你們過來查房的?”
張俊輕咳一聲:“你誤會了,事情是這樣的?!?/p>
他言簡意賅的把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遍。
趙志宏暗暗吃驚。
他驚的不是有人墜樓這個案子,而是張俊居然提前抵達本市。
很明顯,張俊此來,是想效仿古代官員,搞微服私訪那一套呢!
好巧不巧,又被張俊碰到了女人墜樓這件案子,還讓張俊看到了本市警察處理案子時的無能和拙劣。
張俊雖然是新來的,但畢竟是管政法工作的領(lǐng)導,完全有權(quán)力指導和批評公安局的某些工作。如果他借題發(fā)揮,那就夠趙志宏喝上一壺了!
趙志宏臉現(xiàn)慍色,指著郭濤、鄒勇等人,厲聲說道:“瞎了你們的狗眼!這位是新任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張俊領(lǐng)導!他幫你們破案,你們還在這里調(diào)查個沒完沒了,磨磨蹭蹭!還不快向張書記道歉?”
郭濤和鄒勇等人,此刻都已經(jīng)知道,張俊居然是市委副書記,無不駭然,暗自慶幸,剛才沒有強行把張俊帶回局里去審訊。
他們啪的一個立正,向張俊敬禮,大聲說道:“張書記好!張書記,對不起!”
張俊擺了擺手:“不知者無罪,你們也是為了工作,想著盡快破案,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趙志宏笑道:“張書記大人有大量,胸懷寬大!張書記,相請不如偶遇,請你賞個臉,找個地方,一起喝兩杯吧?”
張俊看了看時間,道:“今天就免了吧!那個女子墜樓案,有兩個嫌疑人還沒有找到,希望你們盡快破案。雖然KTV的監(jiān)控壞了,但周邊肯定還有其他監(jiān)控可以調(diào)查,也有其他證人可以找到?!?/p>
趙志宏點頭說道:“張書記指示得非常正確,我們一定盡力調(diào)查,盡快破案!”
張俊嗯了一聲:“海江市的治安,平時是什么樣的情況?”
趙志宏心里一咯噔,賠著笑臉道:“張書記,海江市的治安一向極好,河清海晏,百姓安居樂業(yè),社會穩(wěn)定祥和,刑事犯罪率連年創(chuàng)下新低。今天這個事情,絕對只是個例,具體的情況,我們一定會調(diào)查清楚?!?/p>
張俊也不再多說什么。
他婉拒了趙志宏派車相送的請求,離開之后,也沒有心情再去閑逛,直接回到酒店休息。
第二天早上,張俊起床洗漱,準備去吃早餐,然后花點時間,到下面縣里去轉(zhuǎn)一轉(zhuǎn)。
他剛打開門,便看到外面站著兩個酒店的服務(wù)員,推著一輛餐車,車上有很多盤子,蓋著蓋子。
“張先生,您好,這是為您準備的早餐。”
張俊瞥了一眼餐車上的東西,說道:“我沒有點早餐,你們送錯房間了?!?/p>
“沒有錯,1609房間,張俊先生吧?”
“我是張俊,不過我沒有點餐?!?/p>
“張先生,是別人給您點的餐,吩咐我們早上八點準時送過來?!?/p>
“誰幫我點的?”
“對不起,張先生,那人沒有說他是誰,只是給了我們錢,讓我們準備最豐盛的早餐送過來?!?/p>
張俊微一沉吟,心知昨天晚上之事,已經(jīng)提前曝光了自已的行蹤和身份,自已再住在這里,就等于是透明人了。
他搖了搖頭:“我沒有點餐,我也不管這是誰送的餐,我都不需要,請你們拿走吧!”
說完,他徑直離開。
服務(wù)員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張俊打電話給陳南松。
“陳老,你在哪里?我已到海江。”
“張俊,你果然提前來了海江!我就猜到你會提前過來看看情況的。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好,我在海華大酒店,正準備到外面去吃早餐,你過來,我們一起吃?!?/p>
“行,我離你挺近的,我這就過去?!?/p>
兩人見了面,到附近面館吃早餐。
陳南松笑道:“張俊,老朽沒有說錯吧?我就知道,你會來這邊上任!”
張俊一邊吃面,一邊笑道:“陳老,我正要問問你,你是怎么料到這一切的?”
陳南松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山人自有妙算!”
張俊笑道:“莫非這世間,真有諸葛神算之類的玄學?”
陳南松抹了一把嘴角,道:“其實也不難預(yù)料。你進修結(jié)束之后,無非三條路可以走,一是留在部委,二是回到原任,三是尋找新的機會。回到原任當然是最好的選擇,可是南方省的局勢變化,只怕并非你所愿。吳治湖扶持自已人上位,和章立鵬必定有一番龍爭虎斗。徐沛生和趙德懷之間,又將拉扯不斷的內(nèi)斗。這個時候你回去,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不管是吳治湖或者趙德懷,還是徐沛生和章立鵬,你都得罪不起,也無法制衡他們。”
張俊緩緩點頭:“知我者,陳老也。”
陳南松笑道:“留在部委當然也是一條不錯的出路,可惜你現(xiàn)在官職太低,假若你已經(jīng)進了副部,那在部委當個副部長,還能耍耍威風,順便刷刷資歷,一個小小的副司局,你在部委里面,只有低頭挨訓的份,我相信你是不會去當?shù)摹!?/p>
不得不說,陳南松的分析,當真說到了張俊的心坎里。
張俊問道:“就算我有意外放出來,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定會來東海省呢?”
陳南松嘿嘿一笑:“這個先不講,等吃過飯,我陪你四下去轉(zhuǎn)轉(zhuǎn)。有個地方,你一定要去,你也一定很感興趣!”
張俊知道,陳南松一向神神叨叨的,也就不再多問。
吃過飯后,陳南松陪同張俊,打了個的士,來到一個地方。
張俊抬頭一看招牌,臉色便變得有些難看,皺眉問道:“陳老,你怎么帶我來這種地方?”